馬媛靈留下的紙條所帶來的震撼與思緒尚未完全平復,另一件奇事又悄然發生。
就在我摩挲著腕上“世界裂縫碎片項鏈”印記,思考著馬媛靈關於這項鏈“非凡物”的評價時,那淡金色的晶體印記忽然自發地傳來一陣溫熱感,並非危險的灼熱,而是如同春日陽光般和煦溫暖。
我心中一動,凝神內視。
就在這時,我驚訝地發現那串項鏈的印記出現在我的意識之中,它彷彿是由無數顆細小如沙礫般的晶體組成,但每一顆都閃耀著獨特的光芒。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那顆最大的淡金色主晶,它宛如一輪璀璨的旭日,散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輝。
然而,更讓我驚愕不已的是,在這顆主晶內部原本緩慢流動的神秘符文中,不知何時竟悄然多出了一絲極為纖細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翠綠之光點!這個小點雖然微不足道,但它所蘊含的生命力卻是如此蓬勃旺盛,猶如初春天裏柳樹剛剛冒出的第一片嫩芽兒一般鮮嫩可愛,晶瑩剔透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控一下;同時還瀰漫著一股清新淡雅且無比純粹濃烈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種似曾相識、溫暖親切又堅定不移的守護和剛毅意誌。
這氣息……是柳婆婆!
是她在主世界,跨越了不知多麼遙遠的時空阻隔與規則差異,通過這項鏈與我留下的聯絡,傳來的資訊?!
我嘗試將意識集中在那個“柳芽”光點上。
一段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資訊流,緩緩流入我的識海:
“峰兒……項鏈共鳴……定位已穩……可歸……”
“裂縫將開……坐標鎖定……宗墟入口……”
“七日為期……速返……”
資訊簡短,斷斷續續,顯然跨越世界傳遞資訊消耗巨大,且受到此界規則乾擾。
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柳婆婆通過這項鏈(它本就是空間碎片所化,具有部分定位和通訊特性),成功鎖定了我們這個世界的坐標,並且在我們當初離開的“宗墟入口”處,準備開啟一個穩定的、足以讓我們回歸的空間裂縫通道!
而時間,隻有七天!七天後,裂縫開啟的視窗期就會過去,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時!
時間到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跳動。終於……終於等到回歸的訊號了!雖然在這個世界我們剛剛站穩腳跟,甚至開啟了一片新天地,但主世界纔是我們的根,那裏有未完成的棋局、未解除的威脅、未盡的因果和牽掛的人。
必須立刻告訴其他人,準備返回事宜!
但……如何向霸鯨武館,尤其是嶽擎天、嶽紅纓他們解釋?不告而別?還是找個合適的理由?
正當我思索之際,房門被輕輕敲響。
“林楓,是我,紅纓。”嶽紅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收斂心緒,開啟門。嶽紅纓站在門外,她已經換下了比武時的勁裝,穿著一身利落的便服,臉上還帶著大戰後的疲憊,但眼神明亮。她手中,正捧著那桿在擂台上飲血無數、如今已被擦拭乾凈、卻依舊散發著凜冽煞氣與隱隱龍吟的——赤蛟槍。
“嶽師姐,快請進。”我側身讓她進來。
嶽紅纓走進房間,目光在略顯簡陋的屋內掃過,最後落在我臉上,眼神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林楓,坐。”她將赤蛟槍輕輕靠在牆邊,自己也坐了下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們……要走了嗎?”
我一怔。她看出來了?還是隻是某種直覺?
似乎看出了我的驚訝,嶽紅纓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雖然你們掩飾得很好,但這一個月,尤其是今天之後,我總覺得……你們和我們不一樣。不是指天賦實力,而是……一種感覺。好像你們並不完全屬於這裏,隨時可能離開。”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今天最後出現的那個神秘女子,是你的朋友吧?她能召喚太爺爺的英魂,又能憑空消失……你們,是不是來自……某個更遙遠、更神秘的地方?”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嶽師姐為何這麼問?”
“因為太爺爺的英魂出現時,我感覺到,他的一絲意念……似乎更多地‘看’向了你,還有你的那幾個同伴。”嶽紅纓低聲道,“而且,你們展現出的那種‘合擊陣法’,還有你那些同伴身上偶爾流露出的、與氣血武道格格不入的奇特氣息……都讓我覺得,你們背後,或許有著我們無法想像的傳承或來歷。”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拿起那桿赤蛟槍,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槍桿和暗紅色的槍纓,動作溫柔而鄭重。
然後,她轉過身,雙手托槍,將其遞到我麵前。
“這把長槍,送給你。”
我愣住了:“嶽師姐,這……”
“收下它。”嶽紅纓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卻異常真誠,“這可是我們霸鯨武館的鎮館之寶,是太爺爺當年的隨身神兵,更在我手中飲血揚威。按說,不該輕易予人。”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道:“但,再怎麼說,它也隻是一件身外之物。如果不是你們,我們整個武館,今天恐怕都會被烈風、玄水兩家蠶食殆盡,更別說留下這桿槍了。是你和你的同伴,還有……最後那位召喚太爺爺的朋友,救了我們武館。”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而且,我看得出,你們的世界,你們的道路,遠比我們鐵岩城、比我們天元大陸的武道,要廣闊、要危險得多。這桿赤蛟槍,跟隨太爺爺征戰一生,蘊含著他的部分武道意誌和‘鯨龍之意’。在你手中,或許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見識更精彩的風景。”
“收下它,就當是……一個紀念。”嶽紅纓將槍又往前送了送,“紀念我們曾在百花原相遇,曾在擂台上並肩作戰,紀念你們曾為霸鯨武館流過血、出過力。也紀念……我嶽紅纓,交過你們這群……不一樣的朋友。”
我看著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真誠與懇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有一絲離別在即的悵然。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霸鯨武館確實給了我們最初的庇護和成長的土壤。嶽紅纓的直爽、嶽擎天的豪邁、秦教習的嚴厲、甚至那些憨厚或精明的武館弟子……都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桿赤蛟槍,不僅僅是神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誼和認可。
我沒有再推辭,鄭重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這桿入手微沉、卻彷彿有靈性般輕輕震顫了一下的長槍。
槍桿入手冰涼,但很快,一股溫潤的氣血感應從槍身傳來,彷彿與我的新生氣血產生了共鳴。槍尖處的暗紅彷彿更加深沉,槍纓無風自動。
“多謝嶽師姐,多謝霸鯨武館。”我誠懇地道謝,“此槍,我會好好使用,不會辱沒了嶽老館主的威名,也不會辜負師姐的贈槍之情。”
嶽紅纓欣慰地笑了,眼眶卻微微泛紅。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依舊不小):“好!這纔像話!男子漢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要走就走吧,記得……以後若有機會,再回來看看!鐵岩城霸鯨武館,永遠有你們一杯酒!”
“一定!”我重重點頭。
送走嶽紅纓,我立刻召集了所有夥伴,將柳婆婆傳來的資訊和嶽紅纓贈槍的事情告知。
大家聽到回歸在即,都是精神一振,但同時,對於即將離開這個奮鬥了一個多月、已然產生感情的地方和人們,也難免有些唏噓。
“七天時間……我們要怎麼跟武館解釋?”林禦問道,“直接說我們要回‘老家’?”
“就說我們接到了家族急訊,必須立刻返回遠方的祖地。”威爾提出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藉口,“這個世界地域廣闊,存在一些與世隔絕、擁有特殊傳承的隱世家族,也說得通。嶽館主他們見識了我們的‘不凡’,應該不會太過懷疑。”
“我們需要帶走的東西不多,主要是各自的兵器和一些有用的物資。”羅藝龍道,“赤蛟槍這樣的神兵,還有小胖那些還沒吃完的塑封肉……都得帶上。”
“噗……”小胖本來有些傷感,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氣氛輕鬆了一些。
“馬媛靈的出現和柳婆婆的資訊,說明兩個世界的聯絡比我們想像的複雜。”我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回去,弄清楚主世界的情況,尤其是馬媛靈的狀態,以及她提到的‘空間權柄碎片’和‘此界他力暗藏’可能帶來的影響。”
“還有,”我看向手腕上的項鏈印記和靠在牆邊的赤蛟槍,“這項鏈和這桿槍,或許……能成為我們未來穿梭兩個世界,或者應對某些危機的關鍵。”
眾人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異世界的冒險暫告一段落。
七天後,我們將踏上歸途。
帶著新生的氣血武道修為,帶著霸鯨武館的情誼與贈禮,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初步認知和更多未解的謎團……
重返主世界,麵對那未完的棋局與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