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驚愕不已的時候,馬媛靈的身形卻如同一縷輕煙一般漸漸散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這詭異而又神奇的景象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一場可怕的夢境之中。
然而,當他們將目光投向擂台上時,才發現那裏躺著一個身受重傷、不省人事的人——正是被譽為的莫離!此刻的他麵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十分微弱,看上去命懸一線。顯然,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創傷。
不僅如此,整個空間似乎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蒼涼浩瀚之感,那股威壓雖然已經很輕微,但依然能夠讓人感受到它曾經存在過。這些跡象無一不在證明,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而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實。
死寂持續了許久,才被一陣壓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低聲議論打破。
“那……那是嶽老館主?”
“嶽鎮山!半步超一流的英魂?!”
“那個女人是誰?她怎麼能……請動嶽老館主的英魂?”
“太可怕了……彈指重傷一流巔峰……”
“霸鯨武館……竟然還有這樣的底牌?!”
無數道驚疑、恐懼、敬畏的目光,聚焦在霸鯨武館的席位上,聚焦在臉色同樣震驚茫然的嶽擎天和嶽紅纓身上。
嶽擎天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看了一眼坑中淒慘的莫離,又看向馬媛靈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感激?有。驚疑?更多。他完全不知道那個神秘女子是誰,為何要出手相助,而且還是以召喚太爺爺英魂這種方式。
但他清楚,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霸鯨武館剛剛經歷了一場從低穀到巔峰、再到驚變的戲劇性轉折,需要立刻穩住局麵。
他強打精神,朝著裁判和周圍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日比試,多生變故。我霸鯨武館幸得……先祖庇佑,僥倖勝出。至於莫離供奉……傷重如此,還請烈風武館速速救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他的目光掃向烈風館主“追風叟”和玄水夫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有剛才那“彈指重傷一流巔峰”的威懾在,他此刻的話語分量比之前重了何止十倍!
“追風叟”臉色青白交加,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看著坑中生死不知的莫離,再想想那神秘女子和嶽鎮山虛影的恐怖,滿腔的怒火和不甘最終隻能化作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冷哼,揮了揮手,讓弟子趕緊上前將莫離抬走救治,竟是連句狠話都沒敢再放,轉身帶著人灰溜溜地迅速離開了。
玄水夫人更是一言不發,深深地看了嶽擎天一眼,又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我們這邊(她似乎也察覺到我們這幾個“新人”與剛才那神秘女子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絡),隨即也帶著門人弟子匆匆離去。
一場可能引發鐵岩城勢力大洗牌的三大武館比試,就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方式,匆匆落下了帷幕。霸鯨武館不僅保住了地位和資源,更因為嶽紅纓的橫空出世、我的“詭異”勝利,尤其是最後那震懾全場的“先祖顯聖”,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圍觀的人群也帶著滿心的震撼和八卦,議論紛紛地散去。可以預見,今日發生的一切,將成為鐵岩城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最熱門的話題。
霸鯨武館眾人如同做夢一般,簇擁著嶽擎天,收拾東西準備返回武館。雖然贏了,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恍惚和難以置信。
我趁著人群稍亂,悄悄退到席位後方,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馬媛靈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裏空無一物,但我注意到,旁邊一根支撐涼棚的粗糙木柱上,似乎……多了一點不顯眼的東西?
我裝作整理衣物,緩步走過去,手指在木柱上一抹,指尖觸碰到了一點冰涼柔韌的質感——一張摺疊得極為精巧、僅有指甲蓋大小的、近乎透明的特殊紙張。
紙的質地很奇特,非絹非帛,更不是這個世界的粗糙紙張,入手微涼,上麵流轉著極其微弱、若非我靈覺敏銳且對馬媛靈的氣息有一絲熟悉,根本察覺不到的奇異能量波動。
我迅速將紙片攏入袖中,麵色如常地回到隊伍中。
回到霸鯨武館,氣氛依舊熱烈而混亂。嶽擎天立刻召集核心人員閉門商議,顯然今天的事情需要好好消化和應對。我們這些“功臣”也被安排了最好的房間休息,並被告知明日將有重賞。
但我心緒難平。
回到房間,關好門窗,確認無人監視後,我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張近乎透明的紙片。
紙片在我掌心緩緩展開,上麵的字跡並非筆墨書寫,而像是某種能量直接烙印而成,泛著淡淡的紫色微光,正是馬媛靈眼瞳的顏色。字跡清秀飄逸,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疏離感。
“林楓:
見字如晤。
一別經年,主世界種種,恍如隔世。域外邪神一戰,多謝你與諸位道友拚死相護,媛靈方能留得一線生機,未被那汙穢之物徹底吞噬。此恩,銘記於心。
邪神侵體,九死一生,卻也因禍得福。於那汙染與抗爭的縫隙中,我窺見了部分屬於那邪神的……空間權柄碎片。雖隻是殘片,且難以掌控,卻讓我得以掙脫主世界某些束縛,於混沌裂縫間短暫行走。
然此界規則迥異,壓製萬法,我之‘通神’與空間能力在此亦受極大限製,無法久留,亦無法精準定位。此次感知到你之氣息(你腕上項鏈與此界空間波動共鳴甚強,於我如同燈塔),故跨界而來。”
看到這裏,我心頭一震。果然是因為“世界裂縫碎片項鏈”!這項鏈不僅幫我適應裂縫,其散發的特殊空間波動,竟然能被同樣掌握部分空間能力的馬媛靈感應到,成為她定位的坐標!
“今日之事,既是巧合,亦非巧合。嶽鎮山殘魂與此方天地‘武道意誌’、‘英魂長河’有所牽連,我借‘通神’之能,以自身為橋,將其短暫喚出,既解你等當下之困,亦為還你當初救命之恩。”
“我於此界不能久留,邪神汙染雖暫被壓製,但隱患未除,需尋徹底凈化或共存之法。此次現身,能量消耗甚巨,需即刻覓地沉睡恢復,不知何時方能蘇醒,亦不知下次醒來身在何方。”
“紙條附有一縷我之‘通神印記’,若你在此界遇到無法解決、且與‘空間’、‘古老意念’、‘英魂’相關之危機,可嘗試激發此印記(以氣血混合微弱精神力觸碰即可),或能引動冥冥中一絲回應,但切勿依賴,成功率渺茫,且可能引來未知注視,慎用。”
“此界水深,武道之外,似有他力暗藏。你之項鏈,非凡物,善用之。”
“保重。
馬媛靈留”
紙條內容到此為止,最後的字跡顯得有些虛浮,顯然書寫時她的狀態已經很不穩定。
我握著這張漸漸失去微光、變得普通柔軟的紙條,心中五味雜陳。
當初在主世界,洞天試煉中域外邪神降臨,馬媛靈被汙染,我們確實拚盡全力試圖救她,後來白彌勒等大佬聯手才將其暫時鎮壓。沒想到,那場災難竟然讓她因禍得福,窺見並掌握了部分邪神的“空間權柄碎片”,獲得了穿梭世界的能力(雖然不完善且限製極大)。
她這次出現,竟然主要是為了感謝我當初的救命之恩,順便還了霸鯨武館這次(因我而起的)人情。
這份心思,讓我有些觸動。在主世界,四美四公子之間雖有合作,但更多是競爭和各自為戰。馬媛靈被汙染後,更是被視為不穩定因素。沒想到,她還記得那份情誼,並且不惜跨越世界、消耗巨大來償還。
“通神美人……”我低聲念著這個稱號。她的能力,在這個世界似乎展現出了更詭異莫測的一麵。溝通此界武道英魂?這已經超出了單純“請神”的範疇。
而她最後留下的警告——“此界水深,武道之外,似有他力暗藏”,更是讓我心頭一凜。
聯想到之前“畫皮紙傀宗”事件中,那個試圖開啟“月墟”通道的邪教,還有馬媛靈能召喚嶽鎮山英魂……這個看似以純粹氣血武道為主的世界,背地裏難道還隱藏著與“靈魂”、“空間”、“古老存在”相關的更深層次秘密?
還有她提到我的項鏈“非凡物”……這項鏈是“亡者世界碎片”所化,本就與空間和殘魂執念有關。在這個世界,它或許還有更多未被發掘的用途?
我將紙條小心收起,那縷所謂的“通神印記”已經隨著閱讀完成而消散,但紙條本身或許還有用。
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鐵岩城逐漸亮起的燈火,以及遠處深沉如墨的夜空,我心中思緒翻騰。
馬媛靈的突然出現和離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我們原本“低調修鍊、尋找歸路”的計劃。她帶來的資訊,讓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深了一層,也帶來了更多的疑問和潛在的危險。
但無論如何,眼前的路還要繼續走。
霸鯨武館經此一役,地位穩固,資源會向我們傾斜。我們需要利用這個平台,更快地提升氣血武道修為,同時暗中調查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密,尋找可能存在的、與空間裂縫或回歸主世界相關的線索。
馬媛靈說她需要沉睡恢復,不知何時醒來。希望她能平安。
而我們,也要在這個波瀾漸起的異世界,繼續前行了。
手腕上的項鏈印記,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著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