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宗,護山大陣外圍的密林中。
墨漓死死盯著眼前那道剛剛被修復的陣法缺口,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她們姐妹二人潛伏了整整二十三天,每天都在觀察、計算,就等著今晚子時三刻,陣法最薄弱的那三秒,潛入茅山宗,去藏經閣取《鬼門秘錄》第七卷。
結果呢?
就在今天下午,茅山宗突然加強了陣法維護,那個被白彌勒留下、存在了數千年的破綻,被徹底修復了!
修復了!
“葛宇我去你大爺八輩子祖宗!”
墨漓終於忍不住,壓著聲音開始罵街。
她那張美艷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其中的怨毒簡直能凝成實質。
“你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沒發育!罵你是豬都侮辱豬!不掃你臉上的二維碼都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旁邊的墨幽默默飄遠了一點,生怕姐姐的唾沫星子濺到自己魂體上——雖然濺不到。
她無奈地扶額,用魂體傳音勸道:“姐姐,小點聲……一會兒咱們該被發現了。”
“發現就發現!”墨漓還在氣頭上,“老孃辛辛苦苦蹲了二十三天!二十三天啊!你知道這二十三天我是怎麼過的嗎?白天要躲巡邏弟子,晚上要觀察陣法,連覺都不敢睡!結果呢?結果就在今天下午,他媽的給我修復了!”
她越說越氣,轉頭又罵:“還有內個什麼白彌勒!要不是老孃打不過他,早就把他吊起來打個三天三夜!留什麼破綻不好,留個能被修復的破綻!這不是坑人嗎?!”
墨幽內心:你還知道你打不過他。
但她不敢說出來,隻能繼續勸:“姐姐,消消氣,咱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墨漓咬牙切齒,“陣法修復了,咱們連山門都進不去!還怎麼拿《鬼門秘錄》?怎麼奪八陰之體?”
她煩躁地在原地轉圈,黑袍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殘影。
墨幽看著姐姐這樣,心裏也著急。
她比姐姐更想拿到《鬼門秘錄》,更想重獲肉身。但現實擺在麵前——護山大陣被修復,她們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等等。”墨幽突然想到什麼,“姐姐,你說……茅山宗為什麼會突然修復陣法?”
墨漓停下腳步:“為什麼?我怎麼知道?可能是那個葛宇腦子抽風了唄!”
“沒那麼簡單。”墨幽搖頭,“這個破綻存在了數千年,茅山宗歷代掌教都沒發現,為什麼偏偏現在發現了?而且修復得這麼及時,剛好在咱們行動的前一天?”
墨漓一愣:“你是說……有人告密?”
“不一定。”墨幽說,“但肯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她沉思片刻,突然說:“姐姐,你還記得……前幾天咱們感知到的那兩股強大氣息嗎?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很強,強到……讓咱們都感到心悸。”
墨漓想起來了。
那是三天前的傍晚,她和墨幽正在觀察陣法,突然感覺到兩股恐怖的氣息從茅山宗內一閃而過。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那種威壓,絕對遠超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
當時她們以為是茅山宗的某個老怪物出關了,沒敢多待,趕緊撤離。
現在看來……
“難道是那兩股氣息的主人發現了陣法的破綻,提醒了葛宇?”墨漓皺眉。
“有可能。”墨幽點頭,“而且……那兩股氣息很特別。一股陰冷詭異,一股……怎麼說呢,神聖又邪惡。”
墨漓臉色變了:“你是說……”
“白蓮教。”墨幽一字一頓地說,“隻有白蓮教的人,才會有那種矛盾的氣息。”
墨漓沉默了。
如果真是白蓮教的人來過茅山宗,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白彌勒當年留下的破綻,他自己最清楚。他來了,發現了,然後“好心”提醒了葛宇——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結果就是,她們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白!彌!勒!”
墨漓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老孃跟你勢不兩立!”
墨幽嘆了口氣:“姐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墨漓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好歹也是一宗之主,雖然脾氣暴躁,但腦子不笨——好吧,確實比那三個長老聰明點,但也不多。
“既然硬闖不行,那就隻能……”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找內應。”
“內應?”墨幽皺眉,“茅山宗內會有咱們的人?”
“沒有就發展一個。”墨漓冷笑,“這世上,隻要有足夠的利益,沒有收買不了的人。茅山宗看似鐵板一塊,但內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葛宇上位時,殺了多少人?那些人裡,總會有幾個心懷怨恨的吧?”
墨幽想了想,點頭:“有道理。但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我知道。”墨漓說,“先撤,回宗門。從長計議。”
姐妹二人最後看了一眼茅山宗的方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們剛才罵街的地方不遠,諸葛明和葛宇正站在一棵大樹的陰影裡。
諸葛明表情古怪:“師父,我剛纔好像聽到有人在罵你。”
葛宇捋著鬍子,笑眯眯地說:“沒事兒,估計是哪個弟子發發牢騷。年輕人嘛,有點怨氣很正常。”
“可那聲音……”諸葛明猶豫道,“好像是個女的?”
“女的?”葛宇挑眉,“那就更正常了。咱們宗內那些女弟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前兩天戒律堂的執法弟子罰了幾個在晚課上偷偷傳紙條的女弟子,她們背地裏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都聽見了。”
諸葛明:“……”
他突然覺得,當掌教也不容易。
不僅要管宗門大事,還要承受弟子們的怨念。
“不過,”葛宇看向墨漓姐妹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剛才那兩股氣息……不簡單啊。一個是鬼修,至少金丹後期。另一個……魂體凝實,應該是本命鬼靈,而且保留了神智。”
諸葛明臉色嚴肅起來:“是陰陽養鬼宗的人?”
“十有**。”葛宇點頭,“而且應該是墨漓和墨幽那對姐妹。她們想幹什麼?偷偷潛入茅山宗?”
“可能是衝著藏經閣來的。”諸葛明說,“前幾天白彌勒不是提醒我們陣法有破綻嗎?我懷疑……她們就是想在陣法最薄弱的時候潛進來。”
葛宇笑了:“那她們可要失望了。陣法已經修復,她們進不來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對姐妹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們既然盯上了茅山宗,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小明啊,這段時間你多注意點,加強戒備,尤其是藏經閣那邊。”
“是。”諸葛明點頭,“弟子明白。”
兩人轉身往回走。
路上,葛宇突然問:“對了,林峰那小子最近怎麼樣了?有訊息嗎?”
諸葛明搖頭:“沒有。我給他傳過訊,但他沒回。可能……在閉關吧。”
“閉關?”葛宇若有所思,“也對,那小子經歷了那麼多事,也該沉澱沉澱了。不過……我有種預感,等他出關時,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諸葛明深以為然。
林峰就是那種走到哪攪到哪的人。
歐洲之行攪亂了血族和黑暗世界,鬼市一戰又惹上了萬鬼窟。等他出關,天知道又會搞出什麼大事。
“師父,”諸葛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您覺得……林峰和白彌勒的十年之約,誰會贏?”
葛宇停下腳步,看了徒弟一眼:“你覺得呢?”
“我……”諸葛明想了想,“我覺得……林峰可能會贏。”
“哦?為什麼?”
“因為他總是能創造奇蹟。”諸葛明說,“洞天試煉那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結果他不但活了下來,還救了所有人。鬼市那次也是,明明陷入絕境,最後卻化險為夷。”
葛宇笑了:“你說得對,那小子確實總能創造奇蹟。但是小明,你要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奇蹟……有時候也隻是徒勞。”
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白彌勒活了數千年,修為深不可測。林峰就算再天才,短短十年,也不可能追上他。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外力介入。”葛宇說,“比如……天劫,或者……更高層次的存在的乾預。”
他看向夜空,眼神複雜:“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白彌勒,陰陽養鬼宗,萬鬼窟,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林峰那小子,已經成了漩渦的中心。”
諸葛明沉默。
他突然有點同情林峰。
明明隻是想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卻不知不覺捲入了這麼大的旋渦中。
“師父,”他輕聲問,“我們能幫他嗎?”
葛宇看了他一眼,笑了:“怎麼?想幫情敵?”
諸葛明臉一紅:“師父!我跟林峰隻是朋友!”
“是嗎?”葛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行吧,你說朋友就朋友。至於幫不幫……要看情況。茅山宗是正道魁首,不能輕易站隊。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林峰需要幫助,而你作為朋友想出手,師父……不會攔你。”
諸葛明眼睛一亮:“謝謝師父!”
“別高興太早。”葛宇說,“在那之前,你得先突破金丹期。不然去了也是送死。”
諸葛明重重點頭:“弟子明白!我會努力修鍊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作響。
而在這片夜色中,無數陰謀和算計正在醞釀。
墨漓姐妹的復仇,萬鬼窟的覬覦,陰陽養鬼宗的謀劃,白彌勒的遊戲……
還有閉關中的林峰,即將突破的他,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