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洞府的石門緩緩開啟。
陽光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我站在門口,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走了出去。
閉關三個月。
不長,但也不短。
這三個月裏,我沒有衝擊《九幽修羅觀想法》第六層——那道坎太厚,強行突破反而容易損傷根基。我選擇了鞏固和沉澱,將之前所有的積累徹底消化、融合。
所以修為沒怎麼提升,依舊是築基後期。
但實力……已經完全不同了。
我抬手,指尖輕點。
一道淡粉色的劍氣在指尖凝聚。
“花間劍氣——”
我心念一動。
劍氣沒有像以前那樣直射出去,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繞過一棵樹,又轉了回來,最後在我麵前畫了一個完美的五角星。
曲直如意。
這就是我閉關三個月的成果之一。
之前的粉紅劍氣就像是子彈一樣,隻能直線發射。現在的劍氣,可以直線,可以拐彎,可以迴旋,甚至可以按照我的心意在空中作畫。
看起來隻是控製力的提升,但在實戰中,這會讓攻擊變得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收起劍氣,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更加凝實、更加圓融的力量。
是時候回去了。
四合院,我回來了。
推開院門時,林禦正坐在院子裏擦拭橫刀。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林峰,我出關了。”我說。
“嗯。”林禦放下刀,站起身,“歡迎回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林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抱歉,萬鬼窟的事情……沒調查出來。秦嶼那邊沒有進展,萬羅宗也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那個組織……太神秘了。”
原來是在自責這個。
我笑了:“不用了,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什麼?”林禦一愣,“連萬羅宗也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時,威爾從屋裏走出來,聽到我們的對話,也驚訝地問:“說說看,那個萬鬼窟的據點到底在哪?”
我看著他們,緩緩吐出幾個字:
“萬鬼窟,其實根本沒有真正的據點。”
兩人同時愣住。
“什麼?”威爾皺眉,“怎麼可能?那麼大一個邪教宗門,怎麼可能沒有據點?”
我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下。
“你們想想,”我說,“咱們正道之中,人數最多的就是出馬仙了。上至馬媛靈這樣天賦不錯的弟子,下到挨家挨戶的農村老頭老太太,多多少少都會一些出馬的本事。而邪教中,萬鬼窟就是人數最多的邪教了。”
林禦點頭:“這個我能理解,但這跟沒有具體的據點有什麼關係?”
“你們應該聽說過‘亂世出英雄’這個詞吧?”
話音未落,蛟蛟從屋裏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搶著說:“這個我知道!‘亂世出英雄’指社會動蕩、秩序混亂的年代,更易湧現出有膽識、有能力的傑出人物。”
她搖頭晃腦地背書:“亂世打破了和平時期的階層壁壘與規則束縛,普通人有機會憑藉謀略、勇氣或武力嶄露頭角,去平定紛爭、拯救黎民;而和平年代的機遇多被固化的體係分配,難有讓人施展抱負、脫穎而出的舞台。”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沒錯。萬鬼窟這個組織,就是戰爭年代創立出來的。”
我頓了頓,繼續說:“當時的那個年代,亡魂無數,橫死、冤死的魑魅魍魎、孤魂野鬼不計其數。在這不計其數的鬼魂中,殺出來的王者,就是他們信仰的神明。就像道教信仰三清,佛教信仰阿彌陀佛一樣。”
威爾若有所思:“所以萬鬼窟本質上……是個宗教?”
“對,也不對。”我說,“它確實有宗教的性質,但比宗教更隱秘,更……病毒化。”
“病毒化?”
“嗯。”我點頭,“隻要是信仰這個王者,就是萬鬼窟的教徒。但他們彼此之間可能根本不認識,甚至不知道對方是教徒。這個信仰就像病毒一樣,一傳十,十傳百,但你根本看不出來誰是感染者。”
林禦的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大街上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有可能是他們的教徒?”
“對。”我肯定地說,“可能是賣菜的攤販,可能是學校的老師,可能是公司的白領……他們表麵上看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內心深處,信仰著那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鬼王’。”
威爾倒吸一口涼氣:“這太可怕了。這意味著……萬鬼窟的勢力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
“沒錯。”我說,“所以萬羅宗查不到,秦嶼查不到,因為根本沒法查。你查誰?查所有人嗎?”
院子裏陷入沉默。
蛟蛟雖然不太明白,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乖乖坐在我身邊不說話。
良久,林禦才問:“那金九幽那些人呢?他們應該是萬鬼窟的高層吧?總該有據點吧?”
“金九幽他們,相當於‘神職人員’。”我說,“他們是真正的修行者,是那個‘鬼王’的使者,負責傳播信仰,發展教徒。但他們也沒有固定的據點,而是像遊牧民族一樣,到處遊走,隨時可以轉移。”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在某個地方舉行‘祭典’,聚集一批覈心教徒,進行某種儀式。那個地方,就是臨時的據點。但儀式結束後,立刻撤離,不留痕跡。”
威爾皺眉:“這情報……你是怎麼得到的?”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隱瞞:“白彌勒告訴我的。”
林禦的手瞬間握緊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醋意,但他沒表現出來。
威爾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若有所思:“白彌勒活了近2000年,知道這些倒是不奇怪。但他為什麼會告訴你?”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好玩吧。”我說,“或者,他想讓這場‘遊戲’更有趣一些。”
林禦突然問:“那你打算怎麼辦?如果萬鬼窟真是這種結構,我們根本找不到他們,更別提報仇了。”
“找不到他們,可以讓他們來找我們。”我說。
“什麼意思?”
“金九幽想要我的八陰之體。”我冷笑,“隻要我還在,他就不會放棄。所以……我們可以設個局,引他出來。”
威爾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對。”我點頭,“但這次,不能再像鬼市那樣託大了。我們需要周密的計劃,需要足夠的力量,需要……一擊必殺。”
我看向林禦和威爾:“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林禦毫不猶豫:“當然。”
威爾也點頭:“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蛟蛟舉起小手:“還有我!”
我笑了:“好,那我們就好好謀劃一下。”
正說著,其他人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羅藝龍的肩膀還纏著繃帶,紙臉上的傷疤淡了一些,陳子墨看起來還有些虛弱,清竹的木魚換了新的,蘇皖和宋昭精氣色都不錯,小胖……嗯,小胖又胖了一圈。
看到我,所有人都露出驚喜的表情。
“老大!你出關了!”
“老大!”
“林峰師兄!”
我朝他們點點頭:“大家辛苦了。傷都好了嗎?”
“好了好了!”羅藝龍拍著胸脯,“就是這胳膊還不能用力,但畫符沒問題!”
紙輕聲說:“我的傷不礙事了。”
陳子墨點頭示意。
清竹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林峰師兄平安出關就好。”
蘇皖和宋昭藝也笑著打招呼。
小胖嘿嘿笑著:“老大,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想死你了!”
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
我有這些夥伴,有這兩個愛人。
萬鬼窟再可怕又怎樣?
隻要我們在意的人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好了,大家先去休息。”我說,“明天開始,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
眾人散去後,院子裏又隻剩下我、林禦、威爾三人。
“具體的計劃,我明天再詳細說。”我說,“今晚……讓我好好看看你們。”
林禦臉一紅,別過頭。
威爾笑了,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mylove,我們也想你了。”
月光下,我們三人相視而笑。
雖然前路艱難,雖然敵人強大。
但隻要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萬鬼窟,金九幽。
你們等著。
這次,輪到我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