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站在院子中央,優雅地脫下了外套,露出裏麵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哢吧”聲——那是血族在進入戰鬥狀態前的習慣性動作。
“準備好了嗎?”李慕握著遙控器,有些緊張。
雖然理論上威爾在三檔下的生存率是99.7%,但那終究是模擬資料。眼前這位可是主人的戀人,要真出了什麼差錯……
“開始吧。”威爾朝李慕點點頭,又看向我,碧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mylove,為我加油。”
我無奈地笑了笑:“小心點。”
李慕深吸一口氣,按下了三檔按鈕。
“光”身上的氣息瞬間變了。
如果說之前它像個調皮的搗蛋鬼,那現在就是一位冷酷的殺手。草做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張墨水笑臉在晨光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然後,它消失了。
真正的、毫無徵兆的消失。
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留下。
威爾幾乎在同時閉上了眼睛。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那是血族在全力感知周圍動靜時的特徵。血族雖然不是最強的種族,但可以說是速度最快的——至少在同階修士中,很少有能在速度上勝過他們的存在。
雖然依舊快不過這個奇怪的木頭稻草人,但他也別想輕易佔便宜。
零點五秒。
“光”出現在威爾左側,草做的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他的太陽穴。
但威爾的頭在拳頭即將觸及時,微微偏了一寸。
拳頭擦著他的金髮掠過,帶起幾縷髮絲。
“光”一擊不中,立刻消失。
零點三秒後,它出現在威爾身後,這次是踢擊。
威爾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體前傾,那一腳擦著他的後背飛過。
再消失。
再出現。
從右側,從頭頂,從腳下……
“光”在短短十秒內發動了十七次攻擊。
每一次都精準而致命。
但每一次,威爾都以毫釐之差躲過。
不是預判——因為“光”在三檔模式下沒有固定的移動規律,它的每一次出現都是隨機的、最優的。
是純粹的反應速度。
快到極致的反應速度。
院子裏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場中的兩道身影——一道是優雅從容的血族,一道是神出鬼沒的稻草人。
蛟蛟緊緊抓著小胖的胳膊,小胖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出聲。
羅藝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林禦抱著手臂,眼神裡滿是讚賞。
紙和陳子墨站在一起,臉上都帶著驚嘆。
蘇皖和清竹握著手,掌心全是汗。
李慕則死死盯著手裏的資料記錄器,螢幕上“光”的移動速度和威爾的反應速度曲線幾乎重疊——這意味著威爾的反應速度,已經接近光速的1.76倍!
“這……這怎麼可能?”李慕喃喃自語,“理論上,生物的神經反應速度是有極限的……”
“那是普通生物。”我輕聲說,“威爾……不是普通生物。”
他是血族。
是活了五百多年的純血血族。
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鬥、在黑暗中磨礪出極致本能的存在。
第二十一次攻擊。
“光”從威爾正前方出現,這一次不再是拳頭或踢擊,而是張開雙臂,似乎要將他抱住。
威爾微微皺眉——這個動作太奇怪了。
但他沒有猶豫,身體向後急退。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光”的身體突然炸開!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無數細小的稻草碎片,如同暴雨般射向威爾!
這是李慕設計的隱藏招式——在特定情況下,“光”會犧牲部分身體,發動範圍攻擊。
威爾瞳孔驟縮。
這個距離,這個速度,他不可能完全躲開。
但下一秒,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躲。
而是迎著稻草碎片,向前衝去!
同時,他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血族的天賦能力——“血族尖嘯”,一種能乾擾靈魂、凝固空間的音波攻擊!
稻草碎片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雖然隻有零點零一秒。
但對威爾來說,足夠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穿過碎片雨的縫隙,瞬間出現在“光”的身後——那些碎片隻是它身體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還在原地。
威爾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光”的後心。
但“光”的反應也快得驚人。
在威爾即將抓住它的瞬間,它再次消失了。
這次出現在院子的另一端,距離威爾二十米遠。
它損失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稻草,身體看起來有些殘缺,但那張墨水笑臉依舊燦爛。
威爾的攻擊落空了。
但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他說,“再來。”
“光”也“盯著”他,似乎在評估。
然後,它緩緩飄起,身體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最後化作一道黃色的旋風。
旋風朝著威爾捲去,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威爾沒有退。
他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老的手印,那是血族的秘術。
“血影分身。”
三個和威爾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他周圍。
四道身影同時朝著旋風衝去!
旋風瞬間分裂成四道,分別迎向四道身影。
但其中三道身影在接觸旋風的瞬間就消散了——是幻影。
真正的威爾,在旋風分裂的剎那,已經出現在“光”的本體上方。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細長的銀劍——那是他的本命武器,平時藏在體內,極少動用。
劍尖向下,刺向旋風中心。
“停!”
李慕大喊一聲,同時按下了遙控器的緊急停止鍵。
“光”瞬間停止旋轉,恢復成稻草人的模樣。
威爾的劍停在它頭頂一寸處。
然後,他收劍,落地。
“為什麼停下?”威爾問。
李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再打下去,‘光’就要被您拆了。它的核心材料很珍貴,損壞了很難修復。”
威爾聳聳肩,有些意猶未盡:“可惜了。它很強,尤其是最後那招範圍攻擊,很陰險。”
“那是‘稻草暴雨’,設計用來對付數量多的敵人。”李慕解釋,“不過沒想到威爾大人您會用那種方式破解……太厲害了。”
威爾走到我身邊,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雖然是偽裝出來的,但看起來很可愛。
“怎麼樣?”他問,“沒給你丟臉吧?”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金髮:“很厲害。比我想像的還厲害。”
“那是。”威爾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活了五百年的血族貴族,要是連個稻草人都打不過,那也太丟人了。”
林禦走過來,難得地誇了一句:“速度很快。”
能得到林禦的誇獎,比什麼都難得。
威爾笑了:“謝謝。”
“不過,”林禦補充道,“你的攻擊方式太依賴本能,缺乏係統的戰術。如果遇到同樣快、但有戰術思維的對手,可能會吃虧。”
威爾想了想,點頭:“你說得對。我習慣單打獨鬥,很少需要配合戰術。以後……多向你們學習。”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很難得。
看來“光”的訓練,確實讓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李慕把“光”收回實驗室修理去了——剛才那場戰鬥,它損失了三分之一的稻草,需要補充。
其他人也開始了各自的訓練。
羅藝龍繼續畫符,但時不時偷瞄威爾,眼神裡滿是崇拜。
蛟蛟拉著小胖,非要他也試試和“光”訓練——小胖嚇得滿院子跑。
紙和陳子墨在切磋,一個用飛刀,一個用絲線,打得有來有回。
清竹和蘇皖在準備藥材和法器,為可能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雙花叔在廚房裏忙活,說要給大家燉點補身子的湯。
我、威爾、林禦三人坐在石桌旁喝茶。
“陰陽養鬼宗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威爾問。
“先等秦嶼的訊息。”我說,“弄清楚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再決定怎麼應對。”
林禦點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貿然行動,容易落入陷阱。”
“不過,”威爾皺眉,“如果血魄長老真的找到了針對八陰之體的法器或法術,那你很危險。”
“我知道。”我端起茶杯,“所以這段時間,我也不能鬆懈。《九幽修羅觀想法》我已經練到第五層了,如果能突破到第六層,八陰之體的弱點會被彌補大半。”
《九幽修羅觀想法》共九層,每突破一層,實力都會有質的飛躍。我現在是第五層巔峰,距離第六層隻差一線。
但這一線,已經卡了我三個月。
“需要什麼幫助嗎?”林禦問。
“需要……戰鬥。”我說,“真正的、生死之間的戰鬥,才能逼出潛力。”
威爾和林禦對視一眼。
“你想主動出擊?”威爾問。
“不。”我搖頭,“但如果有機會……我不會錯過。”
正說著,秦嶼又來了。
這次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主人,有緊急情報。”
“說。”
“血魄長老……明天會去‘鬼市’。”秦嶼說,“據說要和一個神秘人交易那件‘大殺器’。”
鬼市,是華夏修行界一個著名的地下交易市場。每個月十五號午夜開市,淩晨三點結束。那裏魚龍混雜,什麼人都能遇到,什麼東西都能買到——隻要你付得起代價。
明天就是十五號。
“具體時間?地點?”我問。
“午夜十二點,鬼市深處的‘無常當鋪’。”秦嶼說,“但主人,這很可能是個陷阱。血魄長老故意放出這個訊息,可能就是想讓您去。”
“我知道。”我笑了,“但有時候,明知是陷阱,也得去踩一踩。”
威爾皺眉:“太危險了。”
林禦也搖頭:“不妥。”
“放心,”我說,“我有分寸。而且……”
我看著他們:“你們不是在我身邊嗎?”
威爾和林禦沉默了。
良久,威爾嘆了口氣:“好吧,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林禦說。
“還有我!”蛟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我也要去!”
“你留下。”我揉了揉她的頭,“明天你負責守家。”
蛟蛟嘟著嘴,但沒再堅持。
“秦嶼,”我說,“繼續打探訊息。我需要知道鬼市明天的守衛情況,血魄長老帶了多少人,那個‘神秘人’可能是什麼身份。”
“是!”
秦嶼退下後,我開始安排明天的行動。
“威爾,你擅長隱匿和感知,負責警戒和接應。”
“林禦,你正麵戰力最強,如果發生衝突,你負責牽製主要敵人。”
“我……去會會血魄長老,看看他到底準備了什麼‘大殺器’。”
安排妥當,我看著窗外的夕陽。
明天,鬼市。
血魄長老。
針對八陰之體的法器。
一切謎底,都將揭曉。
而我有種預感——
明天的戰鬥,會是我突破《九幽修羅觀想法》第六層的契機。
危險?
當然危險。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
不冒險,如何突破?
我看著身邊的威爾和林禦,心裏湧起一股豪情。
有你們在,再危險的路,我也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