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威爾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四合院裏的氣氛有些壓抑。雖然日常的養傷和修鍊還在繼續,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我心裏的煩躁。
林禦的手傷已經基本癒合,雖然還不能握刀太久,但日常活動已經無礙。他幾次想開口問我威爾的事情,但看到我陰沉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第四天清晨,我坐在院子裏喝茶。
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邊,遞過來一份整理好的情報。
“老大,”他的聲音很平靜,“關於威爾少爺行蹤泄露的事,我查了幾天。”
我放下茶杯,接過那份用娟秀小楷寫滿字的紙張。
“有結果了?”
“有個猜測。”紙說,“您還記得第一個從咱們手裏逃出來的人嗎?”
我一怔。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幅畫麵——
陰暗的地下室,血腥味濃得化不開。血池翻滾,一個渾身是血、麵目猙獰的男人從池中爬出,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雙眼睛,充滿了瘋狂和怨恨。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還很弱,麵對那個藉助血池力量強行突破的敵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逃走。
“血池裏爬出來的男人……”我低聲重複,“名字……叫什麼來著?”
“不重要了。”紙搖頭,“重要的是,據我排查所有我們接觸過的敵人中,能跟血族扯上關係的,隻有他。”
我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是說……那個逃走的傢夥,和血族有聯絡?”
“有可能。”紙說,“他當時使用的功法,明顯有西方血魔道的痕跡。而且他逃走前說的那句話……”
紙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血族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是這麼說的。”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幅畫麵變得更加清晰。
是的,他說過這句話。
那時候我們以為隻是臨死前的詛咒,但現在看來……
“還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當初我不是他的對手,至於現在……”
我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掌心空間微微扭曲,彷彿要將什麼無形的東西捏碎。
“我單手可滅。”
紙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秦嶼呢?”
“在後院,正在按照您的要求整理陰陽養鬼宗的情報。”紙回答。
“叫他過來。”
五分鐘後,秦嶼出現在院子裏。
他還是那副樣子,臉色蒼白,眼神裏帶著病態的恭敬和狂熱。自從被我們俘虜、經歷過“教育”之後,他對我的態度就變成了絕對的服從。
“主人。”他單膝跪地,低下頭。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嶼跪在那裏,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雕塑。
良久,我才開口:“起來吧。”
秦嶼緩緩地站起身來,動作優雅而沉穩。他靜靜地垂手站立在一側,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彷彿時間都已凝固在此刻。他就這樣默默地等待著我的指示,沒有絲毫急躁或不安。
終於,我打破了沉默,輕聲說道:幫我去調查一個人。聲音平靜得如同湖麵一般,然而其中卻蘊含著無盡的威嚴與決心。
很久之前,那個從我們手中逃脫的血池男子。我需要瞭解他如今身在何處,正在從事何種活動,以及與哪些人有所往來。我繼續說道,目光如炬,似乎能夠穿透時空,直接鎖定那個神秘的目標人物。
聽到我的話,秦嶼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之色。他遲疑片刻後開口道:主人,那個人......按照常理來說,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吧?畢竟過去瞭如此之久......
不等他說完,我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不,他並沒有死去。據最新得到的情報顯示,此人極有可能與血族存在某種關聯。而且,關於威爾的那件事,十有**就是由他走漏風聲所致。
話音剛落,隻見秦嶼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身為昔日陰陽養鬼宗的核心弟子,他自然深知和對於宗門而言意味著何等嚴重的後果。更何況這次事件竟然還牽涉到了威爾——儘管秦嶼本人對威爾並無太多情感可言,但他心裏非常清楚威爾在我心目中佔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屬下明白!秦嶼當即低頭應道,表示領命。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我定會竭盡所能,調動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和人脈關係,甚至不惜動用陰陽養鬼宗所遺留下來的那些隱藏線索,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他的行蹤去向。
“需要多久?”我問。
秦嶼沉思片刻:“三天。最多三天。”
“好。”我點頭,“三天後,我要知道結果。”
秦嶼再次單膝跪地:“收到,我的主人……如你所願。”
他起身,準備離開。
“秦嶼。”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這件事,”我的聲音很冷,“不要聲張。除了紙,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
秦嶼離開了。
院子裏又隻剩下我和紙。
我重新端起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
“老大,”紙輕聲說,“如果真是那個血池男泄露的訊息,那他背後……”
“我知道。”我打斷他,“能接觸到威爾的行蹤,能聯絡上血族審判官,說明他現在混得不錯。甚至可能……已經成了血族在華夏的代理人。”
紙沉默。
“也好。”我把涼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新賬舊賬,一起算。”
接下來的三天,四合院表麵平靜,暗地裏卻暗流湧動。
秦嶼幾乎沒有露麵,整天待在後院的密室裡,通過各種渠道收集情報。紙則負責篩選和整理,每天向我彙報進度。
林禦察覺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問,隻是默默地陪我練刀、喝茶,偶爾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慰我,雖然笨拙,但很溫暖。
第三天傍晚,秦嶼終於從密室裡出來了。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睛裏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主人,查到了。”
密室裡,秦嶼鋪開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和線條。
“血池男,真名趙無血,三年前逃走後去了東南亞,在柬埔寨邊境一帶活動。”秦嶼指著地圖上一個標紅的位置,“他在那裏建立了一個小型的血魔道組織,自稱‘血神教’,收攏了幾十個信徒。”
“血神教?”我挑眉。
“嗯。”秦嶼點頭,“主要活動是獵殺野生動物和……落單的旅人,用鮮血修鍊邪功。實力應該比當年強了不少,但根據線報,最多也就是築基後期的水平。”
“和血族的聯絡呢?”我問。
秦嶼指著地圖上的幾條虛線:“這裏。三個月前,有一批歐洲來的‘遊客’在柬埔寨入境,之後消失在了趙無血活動的那片區域。線人看到其中一個人手臂上有血族的紋身。”
“紋身什麼樣?”
秦嶼從懷裏掏出一張素描紙,上麵畫著一個倒掛的蝙蝠圖案,和威廉那塊審判令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第十三氏族。”我冷笑,“還真是他。”
“不止。”秦嶼又拿出幾張照片,上麵是幾個東南亞本地人的屍體,死狀淒慘,脖子上都有兩個血洞,“這是最近一個月內發生的命案,都在趙無血的地盤附近。官方說是野獸襲擊,但……”
“是血族。”我說。
“對。”秦嶼點頭,“而且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個不同的咬痕。”
我盯著那些照片,眼神越來越冷。
趙無血不僅和血族有聯絡,甚至可能已經成了他們在東南亞的據點負責人。威爾的行蹤,很可能就是通過他泄露給血族審判官的。
“他現在在哪?”我問。
秦嶼指向地圖上的一個紅點:“老撾和柬埔寨邊境,湄公河畔的一個廢棄橡膠園。那裏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他已經在那裏盤踞了半年多。”
“有多少人?”
“核心信徒大概三十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外圍還有不少被蠱惑的村民,具體人數不詳。”秦嶼頓了頓,“另外,根據線報,那三個血族……應該也在那裏。”
我點點頭,站起身。
“準備一下。”我說,“明天出發。”
秦嶼一愣:“主人,您要親自去?”
“不然呢?”我看著他,“趙無血必須死,那三個血族也必須死。這件事,我必須親自處理。”
秦嶼低下頭:“是,我馬上去準備。”
他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秦嶼。”
“主人?”
“這次,”我看著他,“你不用去。”
秦嶼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不解和……一絲受傷。
“主人,我可以……”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我打斷他,“留在四合院,繼續監控陰陽養鬼宗的動向。另外,幫我盯緊一個人。”
“誰?”
“噬魂老鬼。”我說出這個名字,“我總覺得,她和這件事……可能也有聯絡。”
秦嶼瞳孔一縮,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他離開後,我獨自坐在密室裡,看著地圖上那個紅點。
趙無血。
血神教。
血族。
一切線索,都指向那個湄公河畔的廢棄橡膠園。
我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個紅點上。
指尖,一縷青黑色的陰氣緩緩滲出,在地圖上腐蝕出一個小小的黑洞。
“野火燒不盡……”
我低聲自語。
“那就燒得再徹底一點。”
“燒到……”
“連灰都不剩。”
窗外,夜色漸深。
明天,又將是一場殺戮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