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血色符文反向流動的景象讓威廉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他失聲喊道,“聖血縛靈陣是血族最高階的禁錮魔法之一,專門針對你這種陰屬性體質!怎麼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掌心的血色光球已經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或陰氣凝聚的光球,而是煉血球——我本命法寶之一的真正形態。它在我手中緩緩旋轉,顏色從暗紅逐漸加深,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純粹的黑色,表麵流轉著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比聖血縛靈陣的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你們不是喜歡吸血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我讓你們知道……”
煉血球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球心爆發!
“……什麼纔是真正的吸血。”
“轟——!”
以我為中心,整個教堂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地麵、牆壁、天花板上的血色符文如同遇到了剋星,瘋狂顫抖著,然後如同潮水般被煉血球吸入!
聖血縛靈陣在瓦解!
束縛在我身上的無形鎖鏈寸寸斷裂!
威廉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去:“攔住他!”
他身後的兩個黑袍手下鬆開威爾,同時朝我撲來!他們的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兩道殘影,尖銳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那是血族標準的近戰攻擊方式。
我甚至沒有看他們。
隻是抬起了另一隻手。
五指張開,對著他們的方向,輕輕一握。
“吞。”
煉血球分出一道黑色的血線,如同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住了那兩個血族!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教堂!
兩個血族的身影在半空中停滯,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然後爆裂,鮮血被黑色血線瘋狂抽取,化作兩股血柱湧入煉血球!
短短三秒。
兩個活生生的血族,變成了兩具乾屍,“噗通”兩聲掉在地上,摔成一地灰燼。
煉血球的顏色更加深邃了,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黑紅色光澤。
威廉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沒有回答,隻是邁步走出已經徹底崩潰的魔法陣。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腳印——那是被煉血球餘威侵蝕的痕跡。
我走到威爾身邊。
他靠在一張歪倒的長椅上,銀色的符文鐐銬還在壓製著他的力量,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擔憂,還有一絲……我不太看得懂的情緒。
“抱歉,”我蹲下身,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碧藍眼睛,“來晚了。”
威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我伸手抓住他手腕上的鐐銬。銀色金屬觸手冰涼,上麵的符文散發出排斥性的能量,試圖侵蝕我的手掌。但我掌心的煉血球微微震動,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古老的氣息散發出來。
那些符文……竟然開始恐懼地閃爍、黯淡。
“這不可能……”威廉在不遠處喃喃自語,“聖銀枷鎖……是血族長老會用聖物鍛造的,怎麼可能……”
“哢嚓。”
一聲輕響。
鐐銬斷裂。
威爾身上的壓製瞬間解除!他悶哼一聲,體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暗紅色的血霧。
但他第一件事不是恢復力量,而是抓住我的手腕。
“林峰,”他的聲音嘶啞,“你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怎麼了?”
“你的眼睛……變成紅色了。”威爾說,眼神裡的擔憂更加明顯。
我一怔,從懷中掏出一麵隨身攜帶的小銅鏡(用來檢查符籙畫得是否標準)。鏡子裏,我的瞳孔確實變成了深紅色,眼底還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在緩緩遊動。
那是《九幽修羅觀想法》催動到極致的標誌。
也是……煉血球反噬的前兆。
我收起鏡子,笑了笑:“沒事,一會兒就好。”
然後,我站起身,轉向威廉。
他還在後退,已經退到了祭壇邊緣。
“你……你不能殺我!”威廉的聲音帶著驚恐,“我是血族第十三氏族的審判官!殺了我,長老會不會放過你的!整個血族都會與你不死不休!”
我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他的話。
然後,我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可怕,因為我看到威爾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威廉審判官,”我慢慢朝他走去,“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威廉搖頭,繼續後退。
“我最討厭……”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動我的人。”
煉血球在我掌心緩緩漂浮起來,懸浮在我麵前。
它開始膨脹。
從拳頭大小,膨脹到籃球大小,再到……幾乎佔據了半個教堂的空間。
黑色的球體表麵,那些血色的符文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血蛇在遊動、糾纏。球心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漩渦在旋轉,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你說血族喜歡吸血。”我看著威廉驚恐的臉,“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
煉血球緩緩飄向威廉。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威廉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束縛,而是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釘在了原地。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是靈魂深處對“被吞噬”的終極恐懼。
“真正的吸血,”我輕聲說,“是什麼樣子。”
煉血球接觸到了威廉的身體。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隻是……溶解。
威廉的指尖最先觸碰到煉血球,然後他的手指開始消失,不是燃燒,不是腐蝕,而是像冰雪融化般,化作最純粹的血色能量,被吸入球心深處。
“不……不不不——!”威廉發出絕望的尖叫。
他想掙紮,想逃跑,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煉血球繼續向前,吞噬了他的手臂、肩膀、胸膛……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十秒鐘後,原地隻剩下一件空蕩蕩的黑色長袍,緩緩飄落在地。
而煉血球,已經膨脹到了接近一人高的大小。它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表麵流轉的血色符文更加密集,球心深處的漩渦旋轉速度更快,散發出的氣息……連我自己都覺得心悸。
我伸出手,煉血球緩緩縮小,最後變回拳頭大小,落回我的掌心。
入手冰涼,但內部彷彿有無窮的能量在湧動。
我轉身,看向威爾。
他已經站了起來,雖然還顯得有些虛弱,但至少恢復了行動能力。他看著我手中的煉血球,又看了看我血紅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林峰,”他最終開口,“那個東西……你控製得住嗎?”
我低頭看著煉血球。
說實話,我不知道。
煉血球是我從師父那裏繼承的本命法寶之一,據說是上古時期某位修鍊血道的大能留下的遺物。它很強,強到可以吞噬萬物精血化為己用。但相應的,它也有極強的反噬性——使用過度,會侵蝕使用者的神誌,甚至反過來把使用者吞噬。
《九幽修羅觀想法》之所以能和它完美配合,就是因為修羅道的核心就是“殺戮”與“吞噬”。但即便如此,每次使用煉血球,我都能感覺到內心深處某種東西在蘇醒。
某種……黑暗的、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東西。
“暫時控製得住。”我最終說。
威爾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那件空蕩蕩的長袍前,蹲下身,從裏麵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隻倒掛的蝙蝠,背麵用古老的拉丁文寫著“審判”。
“血族審判令。”威爾的聲音很冷,“持有此令者,可以調動第十三氏族的部分力量。看來長老會這次是認真的。”
他把令牌遞給我。
我接過,入手冰涼,裏麵隱約有某種陰冷的能量在流轉。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威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雖然滿身傷痕,但他此刻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從容——或者說,是偽裝出來的從容。
“回歐洲一趟。”他說。
我一愣:“現在?”
“嗯。”威爾點頭,“威廉死了,訊息很快就會傳回去。長老會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止一個審判官了。”
他看著我,碧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歉意:“抱歉,把你們卷進來了。”
“說什麼傻話。”我皺眉,“你是我的人,他們動你,就是動我。”
威爾笑了,那笑容很真實,也很疲憊。
“就是因為這樣,”他說,“我才必須回去。這件事必須在我這裏做個了斷,不能把戰火燒到華夏,不能燒到四合院,不能燒到……你和林禦身上。”
我沉默。
我知道他說得對。血族畢竟是傳承數千年的古老種族,底蘊深不可測。如果真的全麵開戰,就算我能自保,四合院的其他人也會陷入危險。
“我陪你去。”我說。
威爾搖頭:“不行。這是血族內部的事情,外人插手隻會讓矛盾激化。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林禦還需要你。四合院也需要你。”
我還想說什麼,但威爾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相信我,林峰。”他看著我的眼睛,“我能處理好。畢竟……我在歐洲活了那麼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教堂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邊。
“等我回來。”他說。
然後,他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手裏握著那塊冰冷的審判令,看著威爾消失的方向。
良久。
我收起煉血球,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
走出教堂時,林禦正從遠處的陰影裡衝出來。看到我完好無損,他明顯鬆了口氣。
“威爾呢?”他問。
“回歐洲了。”我說。
林禦一愣:“現在?他傷得那麼重……”
“他說他能處理。”我打斷他,語氣有些疲憊,“我們先回去吧。”
林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教堂內的一片狼藉,最終點了點頭。
回四合院的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走進院子,看到雙花叔提著燈籠等在門口,我才開口:
“雙花叔。”
“少爺?”
“準備點酒。”我說,“今晚想喝點。”
雙花叔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老奴這就去溫酒。”
我回到房間,坐在窗邊。
窗外,月色正好。
但我心裏,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煉血球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滿足又貪婪的氣息。
威爾遠去的背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有威廉臨死前那句“整個血族都會與你不死不休”。
我端起雙花叔送來的溫酒,一飲而盡。
酒很辣,一路燒到胃裏。
但我需要這種灼熱感。
需要它提醒我——
有些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