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陰暗潮濕,牆壁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壓製著此地所有異常的魂力波動。
秦嶼被關押在最深處的一間特製牢房。這牢房不僅佈滿了封印禁製,連地麵和牆壁都刻畫著凈化和驅邪的陣法,以防他搞出什麼麼蛾子。
我們三人——我、林禦、威爾——站在牢房外的禁製光幕前。
秦嶼依舊是那身灰撲撲的囚服,頭髮淩亂,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卻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充滿了病態的狂熱與……獻寶般的急切。
“主人!您終於來了!主人!”他幾乎是撲到光幕前,雙手隔著無形的屏障,做出想要抓撓的姿勢,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我有重要情報!關於冥童長老!還有……還有關於主人您自身安危的!”
林禦麵無表情,手按在橫刀刀柄上。威爾則微微側身,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所有可能的角度。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靜:“說。”
秦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癲狂,但眼神裡的狂熱絲毫未減:“主人,冥童長老……他不是‘可能’是小孩,他……他就是個小孩!至少,看起來是!”
他語速極快,彷彿生怕我不相信:“他修鍊的功法極為特殊,名喚《赤子魔心訣》,需要永遠保持‘赤子之身’與‘童稚之心’,才能將魔功修鍊到極致。所以他的身形永遠停留在**歲孩童的模樣,心性也……極其純粹,純粹的殘忍,純粹的喜怒無常!”
“他在宗門裏,地位超然,連宗主(噬魂老鬼)對他都頗為容忍。因為他掌控著宗門最可怕的‘兵器’之一——子母凶煞!”
秦嶼提到“子母凶煞”時,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恐懼的神色。
“主人,您之前在校園對付過一個‘鬼母’,那個隻能算是劣化版的試驗品!冥童長老煉製的‘子母凶煞’,纔是真正的完全體!”
“那子母凶煞,本體是一位被他虐殺至死、怨氣衝天的女子,又被他用秘法將一位同樣被他殘害的嬰靈強行融合煉化而成。母體與子體共生共榮,怨念糾纏,早已不分彼此,變成了一種極其扭曲、極其可怕的怪物!”
“它不僅像普通鬼母那樣能‘孕育’鬼嬰,而且孕育出的每一個鬼嬰,都天然攜帶著母體的部分能力和怨念,兇悍無比,成長極快!更可怕的是,這些鬼嬰與母體之間存在著一種詭異的心靈連結和力量共享,母體越強,鬼嬰越強,鬼嬰越多,母體得到的力量反饋也越多!幾乎是一個……可以無限增殖、無限強化的恐怖迴圈!”
秦嶼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據……據說,冥童長老如今煉成的這具‘子母凶煞’,其母體的境界……已經……已經超過了尋常鬼王!恐怕……恐怕比您麾下的蘇娜大人……還要強!而且它孕育出的鬼嬰,每一個都至少有厲鬼巔峰的實力,稍加培養,便是新的鬼將!”
超過蘇娜的鬼王?厲鬼巔峰起步的鬼嬰?
我眉頭緊鎖。蘇娜是鬼魔之身,潛力巨大,實戰經驗豐富,在鬼王中也屬佼佼者。若這“子母凶煞”的母體比蘇娜還強,那確實是個極其棘手的敵人。更別提那源源不絕、還能共享力量的鬼嬰大軍了。
“還有呢?”我沉聲問,“這和我自身安危有什麼關係?”
秦嶼眼中閃過一絲更加詭異的光芒,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道:“主人,冥童長老之所以對皖南據點如此上心,不僅僅是因為那裏適合煉製鬼物。更因為……他不知從哪裏得到訊息,說主人您是‘八陰之體’……”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臉色,繼續道:“《赤子魔心訣》修鍊到後期,需要吸收至陰之體的本源陰氣來突破瓶頸。普通女子的陰氣對他已無大用,但像主人您這樣的‘八陰之體’,對他來說,是難以抗拒的‘大補藥’!”
“他很可能……已經將主人您,列為下一個‘獵物’了!皖南據點,說不定就是他佈下的陷阱,等著主人您送上門去!”
至陰之體?獵物?陷阱?
我眼神一冷。果然,這該死的體質,走到哪兒都是香餑餑(或者說是唐僧肉)。
林禦和威爾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他敢!”林禦低喝,橫刀嗡鳴。
威爾碧藍的眼眸中寒光閃爍:“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胃口。”
我抬手製止了他們,看向秦嶼:“這個訊息,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秦嶼連忙道:“是……是我以前在宗門時,偶然聽一位伺候過冥童長老的雜役弟子醉酒後說的。那弟子後來……莫名其妙就死了,魂魄都被抽走了。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恐怕是冥童長老滅口!主人,我說的句句屬實!冥童長老性情乖張,行事全憑喜好,他若盯上主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話,真假難辨。
有可能是真的,想以此表忠心,換取自由或好處。
也有可能是假的,是陰陽養鬼宗故意放出的煙霧彈,或者秦嶼自己編造的,想引我們去皖南,落入更大的圈套。
但無論如何,“冥童”和“子母凶煞”的危險性,已經毋庸置疑。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你提供的情報,我會核實。如果屬實,自然有你的好處。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撒謊……”
我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冰冷,讓秦嶼打了個寒顫,連連磕頭(對著光幕):“不敢!主人!秦嶼對天發誓,絕不敢欺瞞主人!”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離開了地牢。
回到地麵,陽光有些刺眼。
林禦和威爾跟在我身後,臉色都不好看。
“秦嶼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威爾緩緩道,“‘八陰之體’的誘惑,對任何鬼道邪修都是致命的。那個冥童,有動機。”
“管他什麼動機,”林禦聲音鏗鏘,“敢打你的主意,我就剁了他!”
我搖搖頭:“沒那麼簡單。如果真如秦嶼所說,那‘子母凶煞’的實力遠超蘇娜,再加上冥童本人,還有皖南據點的地利和佈置……我們貿然前去,勝算不大。”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林禦不甘。
“當然不能算。”我眼中寒光一閃,“仇要報,威脅也要清除。但必須謀定而後動。”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皖南據點情報,需要評估“子母凶煞”的確切實力和弱點,需要找到剋製它的方法,還需要……提升我們自己,尤其是我的實力。
《九幽修羅觀想法》初成,夜雨彌扇新悟神通,但這還不夠。
對付那種級別的鬼物,可能需要更強大的底牌。
“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我說道。
回到正廳,將秦嶼的情報(選擇性)告知了核心成員。
當聽到“子母凶煞”可能比蘇娜還強,且鬼嬰能共享母體力量、近乎無限增殖時,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蘇娜猩紅的眼眸眯起,戰意與煞氣升騰,顯然被“比自己還強”的評價激起了好勝心。雨玲瓏水波般的眼眸中也滿是凝重。鬼夫妻的紅袍微微鼓盪。樂樂和小小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氣氛,安靜地飄在一旁。
羅藝龍苦著臉:“我就說嘛,上次那個鬼母就夠難纏了,這次的子母煞簡直就是鬼母的Promax版!不僅能無窮無盡生鬼嬰,每個鬼嬰還能帶媽(母體)的部分技能包,境界還碾壓我們……這怎麼打?”
他這話雖然糙,但形容得倒是貼切。
Promax版……還真是。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我敲了敲桌子,“一個能破解它‘無限增殖’和‘力量共享’特性的計劃。”
宋昭藝若有所思:“鬼嬰與母體心靈連結……是否可以嘗試用蠱毒或咒術,通過鬼嬰反向侵蝕母體?”
清竹雙手合十:“或許可以嘗試用佛門‘凈化’之力,超度鬼嬰,切斷它們與母體的怨念聯絡?隻是……數量若太多,恐力有不逮。”
蘇皖道:“我的五座傳承可以嘗試構築‘五行困靈陣’,限製它們的活動範圍和能量汲取。”
嵐玨(已化為人形)補充:“我可以從空中偵察,找出據點核心和‘子母凶煞’可能藏匿的位置。”
殺爾曼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擒賊先擒王。若能找到冥童本體,或可逼其收回或削弱子母凶煞。”
紙和陳子墨也表示,可以準備一些特殊的紙紮替身或陰損皮具,用於誘敵或製造混亂。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思路漸漸開啟。
我聽著大家的討論,心中也在飛快盤算。
我的“花間劍氣”,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百花凋零”範圍清場,對付鬼嬰海或許有效。
“劍升元靈”……林禦和威爾的元靈,能否對“子母凶煞”那種扭曲的“母子”關係,產生某種乾擾或剋製?畢竟,元靈的本質是“愛”的凝聚,而“子母凶煞”是“虐殺”與“怨念”的扭曲產物,某種程度上是極端對立。
或許……可以一試。
但前提是,我的實力要足夠支撐這兩式神通的全力施展,並且,對“劍升元靈”有更深的領悟。
“計劃可以慢慢完善。”我最終說道,“但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兩樣東西。”
眾人看向我。
“第一,更確切的情報。關於皖南據點的詳細佈局,‘子母凶煞’的活動規律和可能弱點,冥童本人的行蹤習慣。”我看向嵐玨和殺爾曼,“嵐玨,高空偵察要更細緻。殺爾曼,可能需要你潛入皖南,進行地麵偵查。”
嵐玨和殺爾曼點頭。
“第二,”我頓了頓,“我需要一次實戰,來檢驗和磨合我閉關的成果,也讓大家熟悉新的配合方式。同時……看看能否在實戰中,找到應對‘子母凶煞’的靈感。”
“實戰?去哪兒實戰?”小胖問。
我看向羅藝龍和宋昭藝整理出的情報冊子,手指點在了其中一個標註為“疑似陰陽養鬼宗小型物資中轉站或觀察點”的地方。
那裏,距離京城不遠,在冀北與晉中交界的一片荒山裡。規模不大,守備應該也不會太強。
“就拿這裏,練練手。”我冷聲道,“順便……再收點利息。”
眾人精神一振。
“什麼時候出發?”林禦問。
“三日後。”我做出決定,“這三天,大家根據剛才討論的思路,各自準備。嵐玨和殺爾曼,儘快出發去皖南和冀北兩地偵查。我……也需要再鞏固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那尊九幽修羅虛影越發清晰,冰冷戰意與體內湧動的陰氣、情煞之火緩緩交融。
夜雨彌扇在袖中,傳來溫潤的觸感,林禦和威爾的元靈虛影,在扇內空間靜靜懸浮,與我心意隱隱相連。
子母凶煞……
冥童……
皖南……
來吧。
看看是你這“Promax版”的鬼物厲害。
還是我這剛剛淬鍊出獠牙的……
狼王,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