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和藤女那肆無忌憚、毫不掩飾地圍觀看戲以及冷嘲熱諷般的調侃,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兩盆刺骨的冰水一般,狠狠地澆灌在了我們三個人所處的這個既令人感到十分尷尬又異常緊張的氛圍之上。此時此刻,戴在我手腕處的那兩幅散發著神秘光芒並且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手銬,也不再僅僅隻是一種簡單明瞭的佔有宣言或者說象徵物而已了,它已然變成了一個非常引人注目的、格外突出的顯眼包標記!
隻見站在一旁的林禦,其麵色陰沉得彷彿能夠滴出墨汁來似的,猶如一口燒紅了的大黑鐵鍋那樣漆黑一片;與此同時,他還竭力想要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軀遮擋住我的身影,然而由於受到手銬之間相互牽連羈絆等因素影響,導致他的一係列動作看上去都變得有些生硬而又遲緩笨拙起來,這樣一來反倒給人一種越描越黑、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再看看另一邊的威爾吧,儘管從外表上來看似乎仍然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和優雅氣質,但實際上呢?通過觀察可以發現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帥氣的臉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輕微扭曲變形,特別是他那個微微抽動不停的嘴角還有渾身上下逐漸散發出越來越寒冷刺骨的極低溫度氣場等等這些細節之處無一不表明:其實此時的威爾早已怒不可遏、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滿情緒!
至於我本人嘛,則完全陷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窘迫難堪境地之中——真希望時間就此停止或者乾脆讓我直接當場憑空蒸發掉算了!畢竟,被自己深愛著的道侶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牢牢地鎖在一起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荒誕不經了啊!更為過分的是,居然還要遭受來自另外兩個敵對勢力陣營當中的女人如此明目張膽且**裸地窺視打量......尤其是其中那個手持放大鏡並且對我上下左右裡裡外外仔細端詳個沒完沒了的藤女,她看人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什麼珍稀罕見至極的特殊物種或者說稀世珍寶一樣......毫無疑問,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絕對算得上是我整個人生旅程裏麵最為社會性死亡、顏麵掃地的經典瞬間之一!
“看夠了沒有?”林禦終於忍不住,對著門口二女低吼道,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毒女掩口輕笑,媚眼流轉:“哎呀,牛哥哥別生氣嘛,我們就是路過,好奇~畢竟三位這般……形影不離的架勢,在咱們聖教也是頭一份兒呢~”
藤女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墨綠色的瞳孔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掃視,尤其是那兩副手銬連線處,彷彿在分析其力學結構和象徵意義,那專註的“學術”目光更讓人頭皮發麻。
威爾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冰渣:“不送。”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毒女倒也識趣,知道再待下去可能真要把這倆炸毛的(尤其是林禦)惹急了,她拉了拉還有些“研究”慾望的藤女,扭著腰肢轉身:
“行吧行吧,不打擾三位‘深度連線’了~咱們走,小藤女,讓人家好好……交流感情。”
臨走前,她還回頭拋了個媚眼,留下句:“需要幫忙解鎖的話,可以來找姐姐哦~各種意義上的‘解鎖’都可以哦~”
藤女被她拉著,一步三回頭,目光還黏在手銬上,直到消失在月亮門外。
那兩個女人一走,客院內的氣氛卻並未緩和。手腕上的金屬冰涼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們此刻的處境。
林禦煩躁地扯了扯手銬,金屬鏈子嘩啦作響:“這破玩意兒怎麼解?”
威爾嘗試用血能侵蝕那暗紅色的手銬,卻發現符文亮起,將他的力量穩穩擋住:“材質特殊,符文是針對性的禁錮法陣,強行破除可能會傷到她。”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被銬住的雙手:“所以,你們打算一直這樣?”
林禦別過頭,耳根似乎有點紅,悶聲道:“……暫時想不出別的辦法。”
威爾倒是坦然,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三人因為這手銬而不得不靠得很近的站位顯得不那麼尷尬:“Mylove,我認為這是一種有效的……監管措施。”
監管?我差點氣笑。我是犯人嗎?
但看著兩人那依舊未散的餘怒和眼底深處那不容置疑的固執,我知道,這會兒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白彌勒那個吻,確實觸碰到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行吧,”我破罐子破摔,“那接下來怎麼辦?吃飯、睡覺、上廁所,難道都這樣?”
這話一出,林禦和威爾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顯然,他們剛才隻顧著發泄怒火和宣示主權,根本沒考慮後續這些現實問題。
於是,白蓮教總壇內,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顯眼包三人組正式上線。
我們去膳房(試圖尋找正常食物)——我走在中間,左手連著林禦,右手連著威爾。林禦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威爾則是一臉“優雅的冷漠”,而我,像個被押送的犯人,還得承受沿途白蓮教徒們各種驚奇、曖昧、看熱鬧的目光。連負責分發那詭異“葯膳”的教徒,看到我們這造型,遞食盒的手都抖了三抖。
我們在總壇內“散步”(探查環境)——三人並行,因為手銬鏈長的限製,步伐必須高度一致,否則就會互相拉扯。遇到狹窄的通道,隻能側身像螃蟹一樣橫著挪過去。混沌長老那扭曲的影子在不遠處蠕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嘈雜噪音,彷彿在嘲笑。饕餮長老看著我們,細長的脖子伸了伸,似乎在琢磨這三個人連在一起好不好下口。
甚至……上廁所。
這簡直是終極考驗!站在那散發著淡淡黴味的簡陋凈房前,我們三人大眼瞪小眼。
“轉身!”我咬牙切齒地對一左一右兩位“門神”命令道。
林禦臉色爆紅,梗著脖子:“不行!萬一……”
威爾倒是淡定些,但眼神也透著一絲不自然:“Mylove,我認為我們可以想一個更……優雅的解決方案。”
最終,在我的死亡注視和堅決態度下,他們才極度不情願地、同步率百分百地轉過身,但被銬住的手腕依舊緊緊相連,彷彿生怕一鬆開我就會原地消失。
我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個人問題,整個過程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這手銬,不僅鎖住了我們的行動,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標籤,將我們三人之間那複雜、親密又因此次風波而充滿張力的關係,**裸地暴露在了白蓮教這個詭異的環境下。
我們成了總壇內一道移動的“奇景”,走到哪裏,都是焦點。
“顯眼包三人組”的名號,不脛而走。
而我,在經歷了最初的窘迫和憤怒後,看著身旁這一左一右、因為這種幼稚行為而同樣行動不便、卻依舊固執地不肯解鎖的兩人,心中那點怒氣,不知不覺間,竟慢慢化為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細微的暖意。
這倆傢夥……真是笨拙得可以。
但也正因為這份笨拙和毫不掩飾的在乎,讓白彌勒那冰冷挑釁帶來的寒意,似乎也被驅散了些許。
隻是,這手銬,到底要戴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