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的“凈化”程式終於達到我滿意的效果後,安全屋內那股因玩笑和小小“懲戒”而產生的微妙張力,纔算徹底消散。空氣中殘留的消毒水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嚴肅——玩笑歸玩笑,正事絕不能含糊。
蘇皖和宋昭藝將我們所有人召集到客廳。紅木長桌上攤開著幾張手繪的簡易地圖,邊緣因反覆摺疊而有些磨損;旁邊還散落著幾張拍攝模糊的照片,畫素不高,卻能隱約看出是曼穀舊港區的街景;最顯眼的是幾份情報匯總,一部分是萬羅宗渠道傳來的加密檔案,另一部分則是蘇皖和宋昭藝用特殊蠱蟲和資訊素蒐集來的手寫報告,字跡娟秀卻透著專業的嚴謹。
“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蘇皖指著地圖上曼穀市區被紅圈重重標記的區域,聲音清晰冷靜,像手術刀劃開麵板般精準,“猜蓬的暹羅分舵核心據點,極大概率位於湄南河西岸的‘舊港區’。這片區域魚龍混雜,走私的、賣笑的、練降頭的三教九流全紮堆在這兒,好些建築都有上百年歷史,木質結構朽壞卻錯綜複雜,地下還挖了不少暗道,簡直是為藏汙納垢量身定做的。”
宋昭藝在一旁補充,她麵前擺著三個密封的琉璃瓶,瓶內是顏色詭異的細小蟲卵,有的呈幽藍,有的泛著暗紅,還在緩慢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我們費了些功夫,弄到了些被丟棄的、沾染了特殊蠱毒和降頭術氣息的殘渣。分析顯示,猜蓬的毒術和蟲降融合了暹羅本土古老邪降,還摻了些緬甸、柬埔寨邊境的詭異法門,毒性又猛又偏門,防都沒法防。最麻煩的是,他好像掌握了一種叫‘屍血降’的邪術,能操控屍體和血液,打起架來簡直是移動的血庫加肉盾。”
她話音一頓,目光掃過我和威爾,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你們今晚遇到的那個舞姬,她用的幽藍毒和粉色迷煙,在這些樣本裡找到了完全吻合的能量殘留。可以百分百確定,她就是猜蓬的心腹,代號‘毒蠍’的媞娜,地位不低,是他手上的一把毒刃。”
“媞娜……”我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那個在舞池裏如同毒蛇般妖嬈、眼神裡藏著淬毒鉤子的女人,果然不簡單。
“另外,”蘇皖切換了一張照片,上麵是個麵板黝黑、眼窩深陷、穿著傳統暹羅筒裙的中年男子,正是猜蓬,他嘴角斜叼著雪茄,眼神陰鷙得像盤踞在樹洞裏的眼鏡蛇,“我們查到,猜蓬最近跟金三角的幾個武裝毒梟走得很近,還在接觸北部山區那些隱居的古老降頭師家族。他要麼是在給自己鋪路,要麼就是在替白蓮教搞東南亞的擴張,不管是哪種,都不能讓他成。”
嵐玨站在窗邊,金色的豎瞳穿透厚重的窗簾,掃過外麵的夜色,清冷的聲音像冰珠落地:“空中有不正常的能量流動,全往舊港區那邊聚,帶著股洗不掉的汙穢和血腥氣,那裏絕對有問題。”
殺爾曼如同影子般立在牆角的陰影裡,半天沒吭聲,最後才言簡意賅地吐出幾個字:“舊港區,暗哨多。有高手。”
林禦抱著橫刀,刀鞘上的龍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沉聲道:“既然位置確定了,就不能拖。我們得趕緊拿出個詳細的行動計劃。”
羅藝龍摩挲著下巴,指尖點在地圖上舊港區的巷弄間:“這地方跟迷宮似的,強攻肯定不行,一準打草驚蛇,還容易誤傷平民。得想個法子混進去,或者把他們引出來打。”
小胖撓了撓圓滾滾的腦袋,一臉苦惱:“混進去?俺們這長相,一看就是外來的,往人堆裡一站,不跟黑夜裏的螢火蟲似的,太紮眼了吧?”
陳子墨沒參與討論,正默默在紙上畫著舊港區的建築結構草圖,線條簡潔卻精準,他低聲道:“或許,可以先用傀儡進行前期偵查,摸清主要通道和暗哨分佈。”
清竹雙手合十,指尖的佛珠輕輕轉動,語氣悲憫:“若能避免無辜傷亡,自是最好不過。”
威爾優雅地坐在我身旁的沙發上,雖然剛經歷了那場“凈化”小插曲,此刻卻已完全恢復了從容睿智的模樣。他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地圖和情報,像是在品鑒一件藝術品,緩緩開口:“那個媞娜,或許是個突破口。她主動現身試探,說明猜蓬已經察覺到我們了。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設個局,引蛇出洞。”
我點了點頭,把所有人的資訊和意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一個模糊的計劃雛形漸漸清晰。
“猜蓬在暗,我們在明。他知道我們來了,但未必清楚我們的具體實力和目的。媞娜的試探失敗,隻會讓他更疑神疑鬼。”我分析道,“我們可以故意泄露些‘誘餌’資訊,比如表現出對他正在圖謀的某樣東西很感興趣,或者假裝內部有分歧,製造混亂的假象,逼他主動出手。”
“同時,”我看向陳子墨和嵐玨,“偵查不能停。子墨,你的傀儡隊要儘快把舊港區的主要通道、暗哨位置摸清楚。嵐玨,繼續監視空中的能量異常,尤其是夜間,任何異動都不能放過。”
“蘇皖,昭藝,你們繼續分析那些蠱毒和降頭術的特性,務必儘快找出有效的剋製方法。李慕的解毒劑要優先給大家配齊,人手一份。”
“林禦,羅藝龍,小胖,你們三個做好強攻的準備,一旦時機成熟,必須雷霆一擊,以最快速度端掉他的老巢。”
“殺爾曼,你負責清除外圍的暗哨和可能存在的狙擊點,確保我們行動時不被乾擾。”
“清竹,麻煩你留意那些可能被波及的無辜平民,必要時出手庇護。”
“威爾……”我看向他,頓了頓,“你和我,負責對付猜蓬和他手下的核心高手,尤其是那個媞娜。”
威爾優雅頷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像極了狩獵前的猛獸:“樂意之至。”
我將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記的“舊港區”,那裏的每一條巷弄、每一棟建築,此刻都像猜蓬咧開的毒牙,閃著陰冷的光。
“情報已經共享,目標也明確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條藏在陰溝裡的毒蛇,給揪出來,打死!”
“各位,都做好準備。這場在暹羅上演的暗戰,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