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邁著輕盈的步伐,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宛如一個凱旋而歸的英雄般回到了卡座。他優雅地坐了下來,正準備再次端起那杯特製的“飲料”,享受一下勝利的喜悅。
然而,就在他剛剛落座的瞬間,他的目光與我交匯。我毫不掩飾地用充滿嫌棄的眼神凝視著他,那目光如同一道冷冽的寒風,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我的視線從他那張依舊英俊而含笑的臉龐開始,緩緩地移動。首先,我注意到了他禮服的前襟,那裏還殘留著與舞姬緊密相貼的痕跡,彷彿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接著,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袖口,同樣也有一些細微的褶皺和汙漬,似乎是剛才與舞姬的接觸留下的。
最後,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右手上,那隻手剛才緊緊握住了舞姬的幽藍毒爪。儘管他的手看起來依然乾淨整潔,但在我的想像中,那上麵似乎沾染了舞姬身上的某種不潔之物,讓我感到一陣噁心。
我的眉頭緊緊皺起,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骯髒和令人厭惡的東西一樣。威爾顯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變化,他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和不解。
威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十足的膈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涼涼地開口道:
“這樣的人,估計是夜夜做新娘,渾身上下不知道沾了多少不乾不淨的東西。你真的跳的下去?”
一想到剛才那舞姬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像一條滑膩的蛇一樣,不斷地扭動著身軀,用她那魅惑的舞姿和甜美的嗓音來引誘他。各種暗算下毒,雖然都被他巧妙地化解了,但那種近距離的接觸還是讓他感到十分的噁心和厭惡。
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什麼隱性的蠱蟲、咒術殘留呢?光是想想,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彷彿有無數隻小蟲子在我的麵板上爬行一樣,讓我毛骨悚然。
威爾聞言,原本冰藍色的眼眸中那點勝利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就像是被一陣寒風吹過的燭火,搖搖欲墜。他看著我,那張向來從容甚至帶著點惡劣戲謔的臉上,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委屈?
那絲委屈就像是被隱藏在雲層後的月光,雖然微弱,但卻異常的明顯。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對,就是委屈!
他微微抿了抿蒼白的唇,眼神像是被主人無故責罵了的大型犬,帶著點無辜和控訴,低聲辯解道:
“MyLove……我那是為了蒐集情報,試探對方虛實。而且,我並沒有讓她真正碰到我……”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點底氣不足,畢竟剛才那舞姿,要說完全沒碰到,鬼纔信。
“哼。”我冷哼一聲,扭過頭不去看他那副故作可憐的樣子,但語氣依舊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委屈也得忍著!回去給我洗乾淨了!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洗!用消毒水泡!沒洗乾淨之前,不準靠近我!”
一想到他身上可能沾染了那個“毒蠍舞姬”的氣息,我就覺得連帶著我周圍的空氣都不清新了。
威爾臉上的委屈神色更濃了,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在我那堅決而嫌棄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骨節分明、剛才還優雅起舞的手,彷彿上麵真的沾了什麼可怕的汙穢一樣,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低沉的氣息。
哪裏還有剛纔在舞台上那掌控全域性、邪氣凜然的吸血鬼貴族模樣?活脫脫一個被心上人嫌棄了的可憐蟲。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那點因為看到他和別人親密共舞(雖然是充滿殺機的)而產生的不爽和酸意,倒是消散了不少,甚至有點想笑。
但表麵上,我還是維持著冷若冰霜的表情。
“還坐著幹什麼?”我瞥了他一眼,“等著人家再來請你跳一支嗎?”
威爾立刻站起身,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我們這就回去。”
說完,他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離開了這間依舊瀰漫著奢靡與危險氣息的“蠍尾”會所。
回到安全屋,威爾果然第一時間就鑽進了浴室,裏麵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某種疑似消毒液被開啟的味道?
林禦看到我們回來,尤其是看到威爾那副直奔浴室、彷彿身上著了火的樣子,以及我臉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嫌棄表情,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多問,隻是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當晚,威爾果然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澡,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混合著沐浴露和淡淡消毒水味的、過於“乾淨”的氣息。他冰藍色的眼眸濕漉漉的,頭髮也軟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倒是順眼了不少。
他試探性地想靠近我,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隻能委委屈屈地坐在離我最遠的那個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用那種被拋棄的眼神時不時地瞟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最終還是心軟了(主要是覺得再讓他這麼看下去,我可能會做噩夢),沒好氣地說了句:“行了,過來吧。”
威爾眼睛瞬間一亮,如同被赦免的囚徒,立刻丟開抱枕,蹭了過來,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點距離,生怕再惹我不快。
看著他這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我心底最後那點彆扭也煙消雲散了。
算了,跟一個幾百歲的老吸血鬼(兼醋罈子)計較什麼。
不過,該立的規矩還是要立。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剛剛洗乾淨、還帶著水汽的胸膛,警告道:“下次再敢隨便跟不三不四的人貼那麼近,就不是洗澡能解決的了!”
威爾立刻抓住我的手指,冰涼的唇在上麵輕輕碰了碰,眼神無比真誠:“遵命,MyLove。絕不會有下次。”
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下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