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那輕描淡寫間化解毒針的手段,顯然震懾住了台上的舞姬。她舞姿依舊曼妙,眼神卻不再如最初那般從容,偶爾掃過我們卡座時,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和忌憚。
然而,試探並未結束。或者說,這僅僅是個開始。
音樂變得更加激昂,鼓點如同密集的雨點,敲打在人心之上。舞姬的動作也越發大膽狂放,她如同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在舞台上肆意扭動,充滿了野性的誘惑。她的目光再次鎖定我們,這一次,不再是隱秘的偷襲,而是一種**裸的、帶著挑釁的邀請。
她伸出那帶著幽藍指甲的手,遙遙指向我們所在的方向,腰肢如水蛇般擺動,眼神迷離而危險。
周圍的賓客發出曖昧的起鬨聲,顯然,他們將這視為了舞姬對某位幸運(或者說倒黴)客人的青睞。
威爾放下酒杯,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他側過頭,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優雅磁性的嗓音,對我低聲笑道:“MyLove,看來這位‘小姐姐’,對我們很是熱情。”
我看著他眼中那躍躍欲試的光芒,就知道這傢夥玩心又起了。
果然,威爾整理了一下並無線褶的衣領,優雅地站起身。他本就外形俊美非凡,氣質卓絕,在這昏暗迷離的燈光下,更是如同暗夜貴族降臨,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他邁著從容的步伐,無視了周圍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徑直朝著舞台走去。
音樂適時地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纏綿悱惻,卻又暗藏殺機。
威爾走上舞台,站在那舞姬麵前。他比舞姬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優雅微笑。
舞姬仰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妖媚所取代。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搭上威爾的肩膀。
然而,威爾卻先她一步,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邀舞姿勢。他的動作無可挑剔,帶著古老貴族般的禮儀,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突然變得安靜的會場中:
“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您一同完成這支舞?”
他的語氣溫和有禮,彷彿隻是一位被舞蹈打動的普通紳士。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無形的、一觸即發的張力。
舞姬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威爾會如此反應。她看著威爾那伸出的、骨節分明卻帶著冰冷氣息的手,眼神變幻,最終,一抹狠厲取代了之前的妖媚。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將自己那隻帶著幽藍指甲的手,緩緩放入了威爾的掌心。
“當然……榮幸之至。”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兩手相觸的瞬間!
我清晰地看到,舞姬那幽藍色的指甲尖端,似乎有微不可查的黑色氣息試圖鑽入威爾的麵板!那是比之前的毒針更加陰損的蠱毒或者降頭!
然而,威爾的手掌蒼白而冰冷,那黑色的氣息觸及他的麵板,竟如同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嗤”聲,瞬間消散於無形!吸血鬼的體質,對於很多陰邪毒素,有著天然的強大抗性!
舞姬的臉色微不可查地一變。
威爾彷彿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輕輕一帶,便將舞姬攬入了懷中,隨著音樂的節奏,開始了共舞。
這是一場極其詭異的舞蹈。
威爾的動作優雅而標準,如同最嚴謹的宮廷舞者,每一個步伐,每一次旋轉,都帶著古老貴族的韻律。
而那名舞姬,則如同依附在他身上的藤蔓,試圖用更加狂野、更加挑逗的舞姿去主導節奏,去擾亂他的心緒。她的身體如同無骨般貼近,幽藍的指甲時不時看似不經意地劃過威爾的後頸、腰側等要害之處,每一次都暗藏著致命的殺機。
她的眼神更是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鎖定著威爾冰藍色的眼眸,試圖施展某種魅惑或者精神攻擊類的邪術。
然而,威爾始終從容不迫。
他的步伐穩健,絲毫不受對方乾擾。對於那暗藏殺機的觸碰,他要麼以精妙到毫米的閃避避開,要麼直接用冰冷的體質和強大的精神力硬抗下來。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同寒潭,不僅沒有被魅惑,反而帶著一種審視與玩味,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兩人在舞台上旋轉、貼近、分離……動作看似親密無間,實則兇險萬分,每一次接觸都是一次無聲的交鋒!
台下的賓客看得如癡如醉,他們隻看到了極致的優雅與魅惑的結合,卻看不到那瀰漫在兩人之間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我坐在卡座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體內八陰之氣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我知道,威爾看似遊刃有餘,但這舞姬畢竟是猜蓬派來的人,手段詭異,不容小覷。
音樂逐漸走向**。
舞姬的眼神變得越發焦躁和狠厲,她似乎意識到常規的手段無法奈何威爾。在一次緊密的貼身旋轉時,她猛地張口,一股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粉色煙霧,如同活物般,朝著威爾的麵門噴去!
這是……情蠱?還是更惡毒的咒怨之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威爾一直帶著笑意的嘴角,弧度驟然加深,露出一抹冰冷而殘酷的笑容。
他沒有躲避,反而低頭,迎向了那股粉色煙霧!
在舞姬驚駭的目光中,威爾猛地深吸一口氣!
那足以讓常人瞬間癲狂或者斃命的粉色煙霧,竟被他如同品嘗美酒般,盡數吸入了口中!
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還優雅地舔了舔嘴唇,彷彿意猶未盡,對著懷中徹底僵住的舞姬,輕聲笑道:
“味道……還不錯。可惜,還不夠烈。”
舞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看向威爾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音樂,戛然而止。
威爾鬆開手,優雅地後退一步,對著呆立當場的舞姬行了一個告別禮。
“感謝您的共舞,小姐。很……愉快。”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從容地走下舞台,回到了卡座,彷彿剛才隻是進行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社交活動。
而舞台上,那名毒蠍舞姬,依舊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剛才那一幕抽走了。
會場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沒有人知道,剛才那支迷人的舞蹈,是一場何等兇險的生死較量。
而這場較量的結果,已然分明。
威爾端起之前那杯未喝完的“酒”,對我舉杯示意,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我知道,通過這位“毒蠍舞姬”,我們已經向猜蓬,遞出了第一份正式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