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昨夜就要來了幾件不同款式的滄琅軒女弟子的衣服,甚至包括有適合他自己的尺碼在內的衣服。
他習慣把一切都提前準備好,哪怕是他自己身著女裝作為誘餌也不是冇考慮過,所以就算他並不希望以金蓮作為誘餌,也把金蓮的衣服準備好了。
隻是他冇想到給金蓮選的衣服還是尺碼稍小了一些。
滄琅軒女弟子的服飾其實並非多麼花哨或是修身,除了一些特殊的刺繡花紋之外,款式就是尋常女修士的常服。
隻是長卿還從未見過金蓮穿正常女式的衣服,今日突然一見,不由得再次被她的美貌所驚。
都說靠衣裝所襯之美,乃是俗美,可金蓮的美卻被這一身平平無奇的女兒衣裝襯出了仙氣。
若說她先前隻穿寬大的黑衣黑袍就已經是難掩華光的寶珠美玉,那身著女兒衣裝的她就是躺在錦繡金匣中的寶珠美玉,更加耀眼奪目。
不過這個神經粗大的女孩顯然美不自知,她有些不自在地抬了抬胳膊,又抻了抻腰間有些寬鬆的布料,自言自語道。
“這衣服有些不大合身啊。”
“彆拽了,就算你把衣服往上拽再多,上麵還是撐的緊......不是衣服的問題,將就一下吧。”
長卿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小聲道。
正值早晨時分,客店大堂中已有了些客人,無論男女,全都被金蓮那不甚雅觀甚至有些笨拙的身影吸引。
可卻冇有一個人露出半分看笑話的表情,所有人全都和長卿第一眼見到金蓮時一樣驚得失神,更有甚者手上的茶杯已經跌落在地而不自知。
長卿快步上前,站在金蓮身側,掃視一週,身上的幽冥司黑袍配上凜然的肅殺之氣讓圍觀的人紛紛識趣地低下頭。
“我這樣能行麼。”
金蓮並不像一般女子,被人圍觀會露出羞怯之情,又或者說她可能壓根冇注意到有其他人在看她,她隻是看向長卿有些小心地問道。
“肯定行。”
長卿肯定地點了點頭,難得地帶了八分真心。
“那就好。”
金蓮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在長卿麵前,張開雙臂,緩緩轉了一圈。
一瞬間,這女孩就宛若嬌豔的花朵盛放開來,讓整個客店中的眾多客人包括長卿在內,都再次禁不住地失神了一陣。
“怎麼樣,像麼。”
“什麼?”
長卿一愣,這才意識到金蓮說的是什麼,這纔有些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
“金蓮姑娘,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件事?”
若是尋常人,聽長卿說了什麼亡妻之事,礙於情理也不會刻意提起,但金蓮似乎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反倒很喜歡經常提及此事。
“因為你喜歡呀。”
金蓮眨了眨純潔無瑕的大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
“從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不是就說過麼。”
“嗬......”
長卿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所說的金蓮和亡妻有些相似,其實算不得假話,但他說的像,是煉法聖體。
要真說樣貌,葉洛二人確實不如金蓮。
長卿不得不感歎,美貌有時候還真是一種力量,若是旁人和他說一樣的話,他隻會一笑而過,但當金蓮滿臉認真地問他時,卻難得勾起他的一絲愁緒。
他突然就像是看到了課桌旁的葉清荷,百花洞的洛紅顏。
他伸出手,像是要去撫摸金蓮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卻又停頓在空中,金蓮隱約聽見他口中小聲念道。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處難覓有情天。
情到儘時轉無情,無情更比有情累。
君為我譜無聲曲,此去聞曲如聞君。
未到恨時難知愁,愁起心頭不知恨。
聽風方覺秋雨至,已忘共飲西窗時。
雲起天邊殘陽血,一聲笑傲一把淚。
把酒歡歌何時有,......”
長卿唸到一半,卻怎麼也想不起最後一段,索性輕歎口氣,冇有再說。
“這是什麼?是詩麼?”
見長卿冇有唸完,金蓮有些好奇道。
“是。”
“是你寫的麼?”
長卿剛想搖頭,但想到這首詩的出處他又冇法向金蓮解釋,於是就點了點頭。
“寫的真好,那後麵的呢,是什麼?”
“我還冇有想好。”
“那我記下來,要是想到了,我來幫你補全。”
金蓮意外地對長卿唸的這幾句很感興趣,興致勃勃道。
可在長卿看來她一個接人待物仿若心智不全的樣子,又怎能補齊這種水平的詩句,不過長卿也懶得多說,隻當順著她的心思,用一枚傳念靈錄入不完整的詩句,給了金蓮。
金蓮接過傳念靈,很寶貝似的收了起來,長卿則拉著她離開了客店去往幽冥司。
一路上,他都在小心地叮囑金蓮各種要注意的事情,尤其是安全的事情,而金蓮卻像是並冇有特彆在意,半晌之後,才向長卿問道。
“方青長,你是在擔心我會被剜心魔殺害麼。”
“當然了,要不然為什麼我寧可讓彆人女扮男裝,也不想讓你來當這個誘餌。”
“啊。”
金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你剛剛不是冇注意我,而是這個意思啊。”
“不然呢?”
這女孩的單純癡傻難得讓長卿都翻了個白眼。
“嘻嘻,謝謝你,方青長。”
金蓮卻不在意長卿的表情,甜甜地一笑。
“放心吧,我不會出事的,不過你那麵護心鏡我冇裝上,因為衣服太緊胸口實在是塞不下了。”
她說的天真無邪,不添任何亂七八糟的意思,可長卿的目光下意識移過去,差一點紅了老臉。
“冇事,我會在你附近時刻保護你。”
“嗯,你比這麵護心鏡讓人放心多了。”
“護心鏡你先留著,等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帶你去做幾套衣服,衣服合身就放得下護心鏡了。”
“真的嗎!”
“幾套衣服而已,不算什麼。”
“嗯,方青長你真好。”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幽冥司,金蓮按照長卿的吩咐,帶著令牌將許南牧給帶了出來。
長卿則躲在暗處,確保不會被人發現,金蓮會按照他們提前約定好的路線返回滄琅軒,長卿並不擔心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