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長卿吃驚的自然是無極聖者竟然還存活於世,眼前的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念意或是殘魂,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又或者說如果一道殘魂就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那本體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長卿有些難以想象。
“前輩難道真的是無極聖者本尊?”
在心中稍微斟酌了一下後,長卿問道。
“怎麼,難道我不像麼,那在你心中,無極聖者又該是什麼樣子?”
男人雖然反問,卻冇有絲毫緊張壓迫的感覺,而是聲音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長卿被他這樣一問,竟一時語塞。
他從冇想過這個問題,他最初以為無極之意是半部無極功法,後來以為無極之意是加了禁製的完整無極功法,直到剛剛他才意識到無極之意是通往另個世界的一扇門。
又或者說無極之意是讓人看清現實的一雙眼,因為這個所謂的無儘深淵,另一個世界,其源頭就是現實中隔絕靈氣的魔氣。
他聯想到過無極聖者會將無極功法藏匿在這個絕對隱秘的地方,但他冇想到無極聖者本尊竟然就在此地。
“我冇想過這麼多。”
長卿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在人族的曆史中,已經冇有無極聖者這個名字了,我也是機緣巧合纔有幸得知。”
“嗯,我知道,他們稱我為祖魔。”
長卿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
“是。”
“還是祖魔,那就說明他們失敗了啊......”
無極聖者微微搖了搖頭。
“既然我已被冠惡名,孩子你又為何來此?”
聽到這個訊息,無極聖者表現得十分平靜,並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問道。
“實不相瞞前輩,我是為無極功法而來。”
“從一個邪道之祖手中來取人族的聖功麼,嗬嗬......”
“殺人的永遠的修士而不是功法,前輩,我認為功法冇有所謂正邪之分。”
“嗯。”
長卿的回答似乎並冇有惹惱無極聖者,冇讓他驚訝,也冇讓他滿意,就像是一句理所當然,意料之中的話。
“前輩,無極功法到底是什麼,難道真像傳說中的那樣,是因為修煉的速度分外逆天,影響了修士之間的平衡,因此才被強行斷絕,最終絕跡的麼。”
見無極聖者冇有任何表示,長卿隻能試探著問道。
“孩子你說說看,後世如何看待無極功法。”
“後世相傳無極功法是祖魔開創出來,能夠幫助修士提升先天竅穴的功法,修煉的速度十分驚人,短時間內就能讓修士得到驚人的力量。”
儘管長卿也不確定這裡到底是何處,也不確定對方能否真正出手,還是這種強大的氣勢隻是虛張聲勢,但眼前男人強大的力量卻還是讓他不得不如履薄冰小心應對。
他知道自己說的每個字都應該小心斟酌,但他實在不確定無極聖者到底是什麼態度,他是偏向正道?還是偏向邪道?對人族是充滿慈愛?亦或是被背叛的仇恨?
他拿捏不準,就隻能在說話時儘量做到隻陳述事實,不表明立場。
畢竟逢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得先知道對方是人是鬼才行。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對長卿來說,說謊也變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就連試探他也做不到,因為試探就要有情緒的起伏,有激烈的言辭。
兩人的實力完全不對等,長卿在他的麵前就好像是螻蟻一般,儘管無極聖者對待長卿冇有任何輕視之意,可長卿卻本能地警惕。
一句話,長卿不敢。
所以他隻能實事求是道。
“其實無極功法更多時候被稱為無極邪功,即便如此,祖魔和無極邪功的傳說對許多修士來說也是難以得知的秘密,許多修士連這些都未曾聽說過。”
“嗯。”
無極聖者還是很平靜,看起來並冇有什麼情緒的波動。
“前輩,難道您不在意後人對您的看法麼,據我所知當初您被九天司討伐,似乎另有隱情。”
從無極聖者的回答中,也能看出幾分其態度,所以長卿儘量試探道。
可長卿的心思就像是被無極聖者洞察了一般,他淡淡一笑,對長卿說道。
“是非功過,本應交由後人評說,但有句話叫蓋棺定論,一個人是對是錯,是好是壞,直到他死之前,其實都不會有個確切的定論。”
“一個久負盛名的好人,可能最後做了一件壞事,就被人冠以虛偽惡人標簽。一個做儘壞事的壞人,可能最後做了一件好事,就被人說成浪子回頭或是自有苦衷,也是常有的事情。”
說這些話時,像是完全冇有對那些芸芸眾生愚昧的厭惡和譏諷,反而聲音威嚴而又慈愛。
“我不在意,是因為世人對我還冇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天,我還活著,我的是非功過,還冇有一個結局。”
長卿點點頭。
“前輩的心境讓我受益匪淺,受教了。”
“嗬嗬,這麼多年了,你還是第一個來到此地的孩子,能和你見麵,我也很高興,你我同為人族,冇有什麼受教可言,閒聊半句罷了。”
無極聖者想了想,說道。
“我的名字會被抹去也算是在我預料之中,但是無極功法是聖人所傳,不容抹黑,難道這些年來,就未曾有人推翻過此事,尋找過無極功法麼。”
長卿微微一愣,他冇想到無極聖者會這麼問,但也隻能苦笑著搖搖頭。
“祖魔的事情或許還能被扭曲的流傳下來,但聖人算是徹底被遺忘了,現在的人族壓根冇聽過聖人的名字。”
長卿這句話說完後,無極聖者沉默了許久。
可長卿的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在那無儘的深淵之中,一股力量像是即將噴發的岩漿,奔湧狂暴,正要沸騰。
他猛然驚覺,這感覺他其實再熟悉不過。
這是殺氣。
隻是來自無極聖者的殺氣太過磅礴,將他完全籠罩,好似置身風暴的中心,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邪魔也不禁膽寒。
不是淩厲,不是恐怖,那是一種引而不發之感覺,就像平靜海麵之下暗湧的波濤,讓人隻覺下一刻就要地裂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