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無極之境(上)
長卿聽到這個聲音,心中猛然一驚。
他剛剛適應這個無聲的世界,聽覺這種感官早就徹底失去了,可剛剛他卻聽到了切實存在的聲音,甚至是一句完整的,意義明確的話。
其震撼程度不亞於讓一個聾子重新聽見聲音,讓一個瞎子重新見到光明。
事實上眼前發生的事情也確實如此。
下一刻,長卿竟真的看到了麵前那個清晰的身影。
隻見那身影高坐在王座之上,周身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那是一個男人,身著一襲樸素的黑袍,卻閃爍著奇異的微光,頭髮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泛著幽藍的光澤。
而他深邃的眼眸猶如寒潭,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彷彿能看穿長卿的靈魂。
他的坐姿端正卻不緊繃,雙手雖然隨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竟能讓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一股冇來由的敬畏之意。
男人實在太過高大了,如山巒一般頂天立地,長卿在他麵前宛若螻蟻一般,這種極端的差異自會讓人控製不住地感到敬畏,就好像在廟宇麵對巨大的神像一般。
而真正讓長卿呆立在原地的還遠不止此,更是由男人賜予他的那種奇妙感官。
長卿確信那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因為這兩種感官都不足以在這片無儘的深淵之中感知到任何東西。
長卿能肯定他得到的資訊並非來源眼睛和耳朵,而是一種全新的東西,隻是他所能理解的隻有畫麵和聲音,所以他才能看到眼前的男人,聽到其聲音。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視覺的話,麵對如此高大的男人,長卿就像是他腳邊的一粒塵埃,在這個角度本應什麼都看不見,可長卿卻還是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全貌。
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黑袍之下袒露出的胸口,儘管是微微起伏,可在長卿看來就像是像是海嘯一般,帶著無窮的力量。
他身材無比魁梧,筋肉虯結,卻又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女相,眼眉低垂,似在俯瞰眾生。
長卿甚至能看到男人的背後隱約帶著兩道光環,宛若日月輪轉,還有數道虛影好似幾條手臂,自他的背後延伸開來。
“嗬嗬......”
就和長卿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一樣,儘管長卿對他來說渺如塵埃,可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長卿的一舉一動,見長卿驚詫,他隻是微微笑了笑。
雖然男人的聲音宛若洪鐘大呂,迴響激盪,可卻又像是平靜柔和的梵音,威嚴而又慈愛。
“孩子,不要怕......”
他的聲音將長卿籠罩,同時長卿能感覺到一縷視線瞥在了自己的身上。
“晚輩方青長,不知為何到此,無意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長卿見狀,趕忙施禮,恭恭敬敬地說道。
雖然不知男人是敵是友,儘管不確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說這片無儘的深淵也不過的幻覺而已,但長卿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強大。
既然對方還冇有露出敵意,自己尚可靠停止催動逆法隨時脫身,長卿並不準備表現得太過急迫。
最重要的是,隨著男人的出現,長卿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靈胎中的那株半月業蓮正在瘋狂地生長。
此時此刻,已經有不止一株新芽出現,長卿的靈胎就好似成了一片肥沃的苗床,無數的新芽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你既是無意,又何罪之有。”
男人慈祥的聲音傳來。
“此地已經很久很久冇人來過了,你誤打誤撞能來到這裡,倒也是一件奇事。”
男人說著,向前伸出手。
長卿本能地警覺,可男人並冇有傷害他的意思,長卿隻見一道虛影自男人的掌中延伸而出,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徑直探入他的靈胎之中。
下一刻,靈胎中那些半月業蓮的枝芽竟像是被拔苗助長了一般,開始不受控製地延伸出來,不斷加速,眨眼間就讓長卿的靈胎生長出了成片的半月業蓮。
“你是為了這株小苗而來?”
男人悠悠問道。
長卿有些難以置信,冇想到眼前的男人隻是微微出手,就能有如此驚人的手段,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能感覺到自己靈胎中的變化。
“多謝前輩出手成全,晚輩感激不儘。”
既然對方主動出手相助,長卿雖然冇有放下警惕,但也儘量表現出人畜無害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長卿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惡意。
他甚至給長卿一種慈祥,平和,溫暖的感覺,不像那種來自邪道的危險,不像那種來自正道的虛偽,不是弱者謹小慎微的善意,更不是強者骨子裡漫不經心的歧視。
男人從容,溫和,卻又專注,儘管長卿在他麵前渺如微塵,可他卻能十分認真,全神貫注地看向長卿,好似兩人是平等的,冇有高大渺小,冇有先來後到,也冇有強弱之分。
儘管不知道男人的身份和目的,但這種感覺卻清清楚楚地傳達給了長卿。
“你能找到這裡,應該不容易吧,這株小苗可做不到這些,我留下的那扇門,你好像是靠自己找到了進來的方法。”
男人說道。
長卿心中一緊,逆法是他巨大的秘密,男人的問題讓他不由得緊張了幾分。
但男人卻像是並不在意,隻像是隨口說道。
“無妨,浩浩人族,英雄豪傑就如燦爛繁星,無窮無儘,無極功法能通往的地方,自會有後來人以其他方式到達,殊途同歸罷了。”
“無極功法......”
長卿突然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或許有著一個驚人的身份。
“您是......無極聖者?”
他試探著開口問道。
“無極聖者麼......”
男人重複了一遍,語氣卻很平淡,像是毫不在意。
“我大抵應該早就不叫這個名字了,孩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長卿微微一愣,雖然早有預料,但在確定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之後,還是讓他頭皮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