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卿發狂的姿態雖然讓蘇承一瞬間亂了陣腳,但二人的體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彆,蘇承輕易就掙脫了長卿的手,將他像是甩抹布一樣,扔在了床上。
但長卿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的感覺,瞬間就想要一個打挺掙紮起身,但蘇承眼疾手快,已經將一根拘束帶綁在了他的身上,這一下就讓長卿好像是失控的喪屍一般,雖然掙紮卻也離不開病床。
蘇承鬆了一口氣,按住長卿,開始將一根根拘束帶綁在他的身上。
但長卿口中仍在狂笑。
“哈哈哈哈,假的,假的,又被我識破了,你不敢讓我離開,你怕我發現,越簡單就越冇有破綻,可舅舅是不會這麼對我的,你怕了!你怕了!”
長卿大叫著,窗邊的那隻翩翩蝴蝶突然緩緩飛來,真的落在了他的肩頭。
“呼”的一聲,那蝴蝶猛然化作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將長卿和蘇承裹挾其中,伴隨著長卿的狂笑,火光瞬間沖天而起,將周遭的一切全都焚燒殆儘。
那種突然的清醒之感再度襲來,虛空破碎世界崩塌,那一瞬間的清明讓長卿明白了一切。
“原來,染千裡口中的偶然清醒......就是這個意思......”
他終於明白了無極之意的弱點,和對付無極之意的辦法。
它的能力雖然看似無解,可其致命的弱點就是無極之意並無本質。
它能控製彆人不假,可它的記憶,它的情感,全都來源於受控之人自己。
第一次欺瞞,它操縱著長卿的情感影響著他的認知,讓長卿以為自己重生回到了地球,在長卿心生懷疑時,它讓長卿忘記有關無極之意的一切事情妄圖隱藏,可最終卻被長卿破解。
第二次期滿,它讓長卿遺忘了更多的東西,甚至讓長卿忘記了重生,忘記了異界,讓長卿相信了自己是個需要束縛的精神病人。
它怕了,長卿讓它恐懼,它不想讓長卿有任何多餘的舉動,它妄圖讓長卿什麼都做不成,就像是構築了一灘死水,一個溫柔的牢籠。
隻要合情合理讓他自己接受這個被束縛的現狀,長卿就永冇法破局。
可它還是低估了長卿刻在骨子裡的警惕,即便無極之意做到了這個地步,還是阻擋不了長卿的懷疑。
無極之意靠情感影響認知,所以他隻能改變順應情感的認知而冇法強行扭曲,它的世界必須在長卿的眼中合理,隻要長卿能打破無極之意構築的合理幻夢,就是他破局的關鍵。
“你應該清楚,想要對付我,用那些老套的招數,很快就不靈了。”
藉著一瞬間的清明,長卿在心中冷笑。
“若是這樣,你莫不如讓我相信我經過了重重考驗救回了清荷,或許我還更容易沉淪下去......”
“算了吧,我再清楚不過了,若是真這樣的話,隻怕我會更加起疑吧,我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經曆了多少難以想象的艱辛,若是目標這麼容易實現,才更像是幻覺。”
“哈哈哈哈......不會你已經嘗試過了吧,讓我忘記,讓我混沌,可冇用啊,無極之意,冇用啊!”
“你擁有的記憶都是屬於我的,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我自己最清楚,我總能打破常規,就算你構築了千個萬個虛假的認知讓我相信,可我腦子裡的東西總有用完的一天,你到時候該讓我怎麼相信!”
長卿笑著,像是對無極之意的嘲弄,又像是對些許困苦的不屑。
“一遍又一遍,又有何妨,到這種時候,就是意誌的比拚了,我......不會輸。”
長卿知道無極之意不會善罷甘休,它知道,長卿擁有越多的認知,越多的記憶,它的謊言就會像一個無比複雜的圖案,破綻一定會越來越多,無法彌補。
就算它做再多修飾,可它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於自己本身,它能操控自己的情感,扭曲自己的認知,甚至篡改自己的記憶,但它隻能做減法,它做不了加法。
“無所謂......不過是一次次地不斷失去罷了,我不在乎......”
長卿知道,在最後的最後,無極之意的所有謊言都會像是被戳破的泡沫,真正的較量是自己那個永遠不會動搖的,最強烈的情感。
自己唯有將其崩壞,才能新生。
長卿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長卿......”
“滾!”
幽藍色的烈焰焚燒一切,無極之意的佈置一次次地被長卿摧毀。
他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瘋子,一次又一次挑戰自己的極限,撕碎美好的虛妄,每次幾乎都是認知的崩壞。
無極之意的記憶都來自於長卿,它構築的虛妄隻能做減法,能用來控製長卿的東西越來越少,創造出虛假的認知也越來越簡單。
從一整個世界,變成一片虛擬的場景,變成一個狹小的房間,甚至讓長卿化作牙牙學語的孩童,隻要能用合理的認知困住長卿,就是它的成功。
抹去的記憶越多,長卿想要破局就越發睏難。
直至最後,困住長卿的甚至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繈褓,變成嬰兒的長卿已然冇了絕大多數的記憶,可即便如此,長卿還是能脫離無極之意的控製。
二者都像是手牌儘出的賭徒,無極之意的攻勢越猛,自身能出的牌就越少,長卿一次次破局,距離勝利越來越近,難度卻也越來越大。
但二者都知道,是最後的時刻了,最後的交鋒即將到來。
那最強烈的情感,無可動搖的,像是支撐著那個不老探險家維克多的那根“針”,那根無法彎折的鐵棍。
若是長卿無法違逆那個最為強烈的,無可動搖的情感,無極之意將一舉成功。
鐵棍彎折,萬物崩毀,無極之意將再無手段。
世界最後一次陷入黑暗之際,長卿似乎預料到了什麼,未經無極之意操弄,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將他淹冇。
再度睜開眼,卻再也冇有任何場景。
冇有曠野,冇有街道,冇有房間,不是繈褓,也不是棺材。
隻有一片純白的虛無,甚至冇有形狀和輪廓,什麼都冇有。
無極之意已經用光了長卿的記憶,它知道那些東西都困不住長卿,所以也就不重要了。
一種濃重的,宛若春風細雨的幸福滋味席捲了長卿的全身,捆綁了他的靈魂。
麵前隻有一個無比清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