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染千裡卻並不知道長卿的想法,她極為認真道。
“無極聖功其實從未真正失傳,當初聖人傳下無極聖功時,無極聖者......不,是祖魔,曾將其分為兩半,一半為‘魂’,一半為‘意’,無極之‘魂’很可能還保留在九天司,而無極之‘意’......”
“就是這邪物?”
長卿問道。
“冇錯。”
染千裡沉聲道。
“祖魔為了無極聖功能夠流傳下去,所以才留下了此等佈置,其目的就是為了將無極聖功保留下來,無極之意如果是像此等邪物一樣根本無從觸碰,無從摧毀之物,那無極之魂應該也是同理。”
這道理其實很好懂,如果九天司有人想讓無極功法失傳,那其實根本不需要那麼複雜,魂意隻要毀掉其一,無極功法自然就不再完整了,但他大費周章的想要得到無極之意,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無極之魂他也冇法毀掉。
“無極之‘意’就在此處,但他們並不想讓無極之‘意’現世,他們要的是將無極之‘意’永遠封存下去,我和梁梟就是被選定的容器。”
染千裡的聲音充滿了不甘。
“那位大人......他手中絕對有什麼擺弄人心的手段,就和這無極之意一樣,隻是我和梁梟是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在最後時刻,我們兩個的心思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將這邪物一般的無極之意封印在此地,不能讓它禍亂人間。”
“可我們也不過是被選中的棋子罷了,一定是以我和梁梟的能力,正好能將這無極之意徹底封印,所以這個任務才落到了我們頭上。”
“隻可惜,這箇中緣由,等我想明白時,已經太遲,邪物也好,還是無極之意也罷,我已經無力改變什麼了,唯一的希望隻能落在你的身上了。”
長卿明白了染千裡的意思。
簡而言之,在染千裡看來,這邪物就是無極功法的一部分,而九天司中有人想要讓無極功法永遠失傳於世,於是便設計利用梁梟和染千裡二人將無極之意封印。
長卿先前得到聖人傳承時,曾經看到過藍暮的記憶,那時候聖人確實是將無極功法傳給了九大弟子之一的祖莫。
也就是未來人們口中所謂的祖魔。
但在染千裡口中,下意識將其稱之為無極聖者,也就是說染千裡最起碼經曆過那個動盪的時期,見證了九天司內部決裂,祖魔冰魔血魔,三魔背叛九天司。
這樣的一個元老級的人物,她的許多見識雖然已經和這個時代脫節,但她所知的那些關於遠古時期的資訊,卻要更加真實可信。
不過長卿並不關心這些,他真正關心的還是無極功法。
在長卿看來,所謂的無極之意就是靈胚,也就是說祖魔為了將無極功法流傳下去,將其以兩枚靈胚的形式保留了下來。
如果自己能夠將這無極之意收為己用,未來是否有機會得到那傳說中的無極功法。
他原本以為無極功法隻是幫助天資低下之人快速修煉的功法,但現在看來,其中玄妙似乎並非那麼簡單。
“前輩有什麼心願,儘管開口。”
長卿語氣真摯,眼眶微紅。
染千裡感慨道。
“我和梁梟二人雖是戴罪之身,但對人族大業,對九天司,對聖人的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無極聖功乃是聖人留下的心血,是人族的無上瑰寶,梁梟原本以為隻要能讓無極聖功重歸人族,便能洗清我們的罪孽,但現在看來還是太簡單了。”
“前輩不是太霄司禦者麼,怎麼是戴罪之人。”
長卿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平道。
染千裡苦笑。
“我和梁梟的師父......你應該聽說過,冰魔藍暮。”
長卿表麵瞭然,實則心下卻不免覺得諷刺。
這麼多年過去,不管是冰魔也好,血魔也罷,其實早已隱冇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不管他們曾經是英雄也好,後來是邪魔也罷,無人對他們歌功頌德,更無人說他們遺臭萬年。
被刻意的抹去,被徹徹底底的遺忘,纔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
“事到如今,誰是誰非,誰對誰錯,我已經無從分辨了,後來人,我不知道未來九天司由誰掌管,人族到底還會不會將我們視作罪人,但聖人總歸不可能被人族遺忘,若你能收服這無極之意,我希望你能將其保留下來,這是聖人留給人族的心血。”
“九天司是聖人為保護人族所建立,即便有人不想讓無極聖功流傳下來,我相信也總有人會相信聖人的判斷,幫我把無極之意交給九天司,將無極聖功重現世間,這樣不管我們曾有過怎樣的過錯,應該都能贖罪了......”
隨著染千裡的話音落下,這道念意也開始變得越發淡薄,長卿再度睜開雙眼時,身上已然遍佈了那些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的細密絲線,染千裡那千瘡百孔的本質之上已然再無絲線纏繞,全都轉移到了長卿的身上。
“後來人......”
染千裡的本質像是要耗儘最後的力氣,對長卿抬起手。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隻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為了人族的偉業......”
聽到染千裡最後的話說完,原本長卿臉上那時而困惑,時而緊張,時而期冀,時而感慨的表情全部消失。
無邊的絲線正將他緊緊纏繞,無極之意已將他視作唯一的目標,想要傾儘全力將他變成下一個宿主,長卿知道這便是最後的時刻了。
但他還要把最後的後顧之憂解決。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按在染千裡的額前。
下一刻,幽藍色的火焰自染千裡的身上升騰而起,將她的本質如柴薪般灼燒。
“啊啊啊啊啊......”
染千裡的本質發出痛苦的哀鳴,長卿則是淡淡一笑。
“非常感謝你的情報,前輩,隻可惜,你修為高深,若是本質尚存,難保你喘過氣來,這一身海枯血尊的禦靈和血肉於我失之交臂,豈不是可惜......”
“你和無極之意,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