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幽藍色的火焰將染千裡的肉身燃燒殆儘,在一片純白的虛空之中,無儘的幽藍火焰已將長卿的本質徹底包裹住,冇留下一絲一毫的縫隙,宛若一個透明的繭房。
長卿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緒正在被人撥弄,喜怒哀樂怨憎惡種種情感像是一根根琴絃,正被一隻無形的手擺弄,幾乎不受他的控製。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井中人.......不,無極之意,那就讓我們來看看,你我之間,到底誰才能活下去。”
說著,他閉上眼,彷彿任憑這些情緒圍繞自己,將他占據。
長卿來不及過多思考,也冇有掙紮的餘地,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得不麵對的,是自己選擇的鋌而走險,無極之意的侵蝕是對本質的控製,可長卿相信自己的意誌。
腦海中,那輪一直沉寂的時鐘此刻突然再次發出嗡鳴之聲,彷彿來自遙遠的深空宇宙,那來自遠古的呼喚,將他的思緒徹底帶往未知的深處。
“看來是失敗了。”
長卿心中一沉,但隨即卻又隻能無奈地選擇認命。
腦海中的時鐘運轉起來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他以為和無極之意的博弈會是一番意誌的較量,但冇想到對方隻是毫無征兆地,甚至還冇等他回過神來,本質就已經消亡。
......
“我這是......死了麼。”
長卿有些朦朧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鮮豔的紅色。
鮮紅的,流淌著濃稠的汁水,帶著冰冷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雙手一顫,手中捧著的東西就要滑落在地,但下一刻,一隻大手伸來。
“啪”的一聲,那雙手很大,像是一個粗糙的鉗子,同時抓住了長卿的手腕,和那原本端在長卿手中,即將滑落在地之物。
“噹啷啷”的一陣清脆的金屬聲響傳來之時,長卿才稍稍回過神來。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定睛一看,這纔看清楚那聲音的來源。
一隻勺子。
“怎麼,想到什麼事情了?”
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長卿這才發現,麵前伸出手的男人正是蘇承。
“舅......舅?”
長卿有些愣神,不確定地應了一聲。
蘇承倒也不著急,將長卿手中托著的食盒拿開,放到一旁桌上,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長卿衣服上濺起的湯汁。
順著蘇承的手長卿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穿著的藍白條紋病號服。
而剛剛讓他看上去好似嚇了一跳的東西,不過是那食盒中的糖拌番茄而已。
“我這是......回到了在醫院的時候?”
結合之前的記憶,長卿基本能確定,自己此刻應該就在醫院中,桌上還有蘇承拿來的一個個食盒,吃完這頓飯後他們應該就要上路,去南溪,尋找蕭逸的蹤跡。
梳理清楚眼前的狀況後,長卿有些遺憾地在心中歎了口氣。
“冇想到機關算儘,竟然還能失敗......”
他冇想通無極之意到底是如何消滅了自己的本質,這一切來得太快,他甚至什麼都冇意識到,就已經重生。
到底是為什麼?
他一時間想不通。
原本他這重生的能力最強之處就是可以利用這重來一次的特點,找到對方的特性和弱點,再對症下藥。
可無極之意留給長卿的隻有深深的疑惑,最後時刻他連自己是如何輸的都不清楚,好像這段記憶憑空消失了一樣。
長卿自認如果比拚意誌的話,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況且染千裡的本質已經那般脆弱,這麼多年間尚且能靠自身的力量短暫脫離無極之意的控製,自己到底差在哪裡?
“是又想起來什麼了?”
看到長卿緊皺眉頭,像是有什麼心事,蘇承把手中的飯菜撂下,點起了一根菸。
“冇什麼......隻是......”
長卿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處入手。
這次重生來得太突然,雖然他從未有過什麼僥倖心理,但對於這種未曾預料到的突然失敗,還是難免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饒是經曆過無數次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有幾分迷茫。
見長卿低頭沉默不語,蘇承也不著急,隻是靜靜地坐在他對麵,等待他主動開口。
長卿低頭半晌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仰望頭頂的天花板。
“正是因為未來遙遙無期,才更應該腳踏實地才行啊......”
他習慣了控製自己的情緒,強行將那些挫敗和迷茫壓抑了下去,既然重生了,那就好好利用這次重生的機會,在地球多調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多找到一些線索。
一陣虛弱噁心還有微微的眩暈感湧上來,和他在異界已經習慣了的強大肉身有著莫大的區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羸弱不堪,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
所以他更冇什麼時間消化自己的情緒,必須將全部的精力繼續投入到解決眼下的危機上麵。
原本這次重生,他要做的是去南溪尋找蕭逸的下落,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找到更多關於孽天的線索。
但現在更緊迫的是解決眼前的麻煩,如何對付無極之意。
可現實的困境似乎讓他無從下手。
“對了,情緒......”
長卿突然回想起來,似乎在最後的時刻,無極之意那些來自虛空的絲線將自己徹底裹挾後,首先傳來的,是一眾情緒的爆發。
喜怒哀樂怨憎惡,還有無數難以言說的情緒,就像是海浪一般,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翻湧,此起彼伏,拉扯著自己的思緒。
但自己的意誌是無比堅定的,如果隻是這種程度,長卿自問可以做到保持冷靜,坦然麵對。
“不過即便如此,也能確定,無極之意對人進行控製的手段,肯定和情緒有關。”
念及於此,長卿不禁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將目光投向了麵前的蘇承。
此刻,蘇承先前點燃的一根香菸也已經燃儘,見長卿看過來,他正了正神色。
“怎麼,剛剛想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