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段心念傳入長卿腦海的,還有染千裡有些滄桑的聲音。
眼前的一幕就好似電影的畫麵,而染千裡的聲音宛若畫麵外的旁白。
這段念意乃是染千裡消耗了幾乎全部的精力,以海枯尊者的修為凝聚而成的心念,隻一瞬間就能將心意傳遞給長卿,並與之溝通交流。
她知道情況緊急,時間不多,所以必須用這種方式,將重要的訊息傳遞出去。
“當時,我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碧天魔窟雖然是個不小的邪道組織,但其內部的情報已經被九天司全部獲得,包括他們有多少邪尊,其邪道頭目是什麼境界,我們也全都知曉。”
“加之我和梁梟不止是在太霄司,即便是在九天司的近百位禦者之中,實力也是頂尖的存在,由我二人領隊,對付這樣一個碧天魔窟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染千裡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悲哀。
“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我雖然遭這邪物控製,但我從未停止過抵抗,即便偶爾恢複哪怕一絲的清明,我都會努力去將當初碧天魔窟一行前前後後的每個細節都回想起來,試圖想通這前後的緣由,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長卿有些疑惑地問道。
“前輩,難道這碧天魔窟一行真有什麼蹊蹺麼,九天司中有人和邪道暗通款曲?”
染千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暗通款曲?碧天魔窟一行就是針對我和梁梟的一場徹頭徹尾的殺局,同我二人一併前來的那些使者,包括碧天魔窟本身,可能都隻是犧牲品罷了。”
隨著染千裡的話音落下,長卿能看到眼前的場麵從九天司慢慢切換到了一片屍山血海的戰場,所謂的碧天魔窟並不隻是什麼簡單的草寇,其真身乃是十分龐大的邪道組織。
雖然前來討伐的九天司眾尊者有著壓倒性的優勢,但碧天魔窟的一眾邪修數量實在太多,其中不乏有境界手段皆是不俗之輩,加之全都是以命相搏,戰鬥便異常激烈。
九天司的眾尊者實力雖強,但他們追求的乃是自身分毫不傷的取得勝利,所以戰鬥持續了足足三天三夜,眾人纔將碧天魔窟的眾邪修屠戮殆儘。
儘管這場戰鬥在血仙染千裡的口中是那般輕描淡寫無足輕重,但這一幕幕的畫麵卻也足以讓絕大多數的凡人修士大開眼界,絕對是一場曠世大戰。
“我雖然不似梁梟一般心思細膩,但我和梁梟相識多年,即便是在討伐邪道時,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不妥之處,我都能及時發現,所以當時我心中其實就有些許疑惑。”
隨著眼前的畫麵一幕幕閃過,染千裡繼續說道。
“以往討伐邪道,就算再弱小的邪道組織,就算準備了再多的手段,總會有些漏網之魚也很正常,九天司雖與邪道勢不兩立,但除非是罪大惡極的老魔,否則也不會刻意趕儘殺絕。”
“但那次,梁梟的態度卻非常堅決激進,真的就是一隻蒼蠅也不肯放走,凡是碧天魔窟的邪道,皆都被他屠戮殆儘,即便是些弱小嘍囉,早已喪失戰意,即便逃脫也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他也一個都不放過。”
“在他出手之後,還有丹霄司的魂法修士負責搜魂,是對整片戰場搜魂,這樣的行為,不禁讓我懷疑,剿滅碧天魔窟隻是一個幌子,在這個任務的背後,梁梟還有著其他的目的。”
聽到染千裡的分析,長卿當即篤定道。
“他在找什麼東西,他提前就知道這邪物的存在?”
“不。”
麵前的染千裡搖了搖頭。
“他確實在找什麼東西,不過並非是那邪物,而是什麼更重要的東西,是我們此番前來真正的目的,也是最大的陰謀?”
“梁梟背叛了你們?”
長卿不解。
雖然梁梟其人長卿並不瞭解,但從他和染千裡在最後關頭為了封印井中人而慷慨赴死,甘願被染千裡吞噬來看,至少他不應該會去坑害染千裡。
“背叛我們的人不是梁梟,他其實也被矇在鼓裏。”
果然,染千裡搖了搖頭,說道。
“在我即將催動混沌血噬,將梁梟吞噬的最後時刻,他纔將這個秘密告知於我,在這場剿滅碧天魔窟的任務開始之前,他便接到過某人的單獨召見,得知了這個任務背後真正的任務。”
“能召見你們十大禦者級彆的人物,無非就是幾大司主了吧。”
長卿問道。
誰知染千裡又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自我被控製以來到現在過了多少歲月,但那個名字我冇法對你提及,或許就算我說了,你也無從知曉。”
“但我接下來說的東西,如果這些年未曾經曆異族入侵這樣的大亂,這些資訊一定是會保留下來的,你一定要記住。”
染千裡無比認真道。
“梁梟被安排真正要去尋找的東西,是無極聖功。”
“無極功法?”
長卿心中微微一驚。
“冇錯。”
見長卿有反應,染千裡微微振奮了幾分,又有了些鬆了口氣的樣子。
“看樣子無極聖功應該還冇有被世人遺忘,怎樣,無極聖功這些年有曾現世麼?”
染千裡問道。
長卿心中雖然疑惑,但表麵上卻還是不動聲色,搖了搖頭。
“我隻是聽說無極功法乃是至高無上的修煉功法,可助天資低下的修士加速修煉,神奇非凡,但卻早已失傳。”
“是了,無極聖功確實失傳了,但卻不是被迫失傳的,更不是無極聖者故意使其失傳的,真正讓其失傳的人.......來自九天司。”
染千裡這看似神秘的話,卻讓長卿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悲哀。
一個海枯尊者,位高權重的強者,卻將如此淺顯的秘密視作生命般守護,或許這就是時代的悲哀。
無極魔功能夠失傳當然隻能是九天司的手筆,畢竟這功法就來自創立九天司的那位聖人,像九天司那樣的龐然大物,又怎麼會連自己的東西都守護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