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鷹鬥僵屍
唐德宗貞元年間的故事
唐朝德宗貞元年間,在隴右地區的深山老林中,有一條幽深的峽穀。穀中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陰森恐怖,平時很少有人敢進去。
當時,有個獵人進山打獵,很久都沒有回來。他的家人進山尋找,結果隻看到獵人的屍體橫陳在樹林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屍體麵色發黃如金紙,眼珠突出,舌頭伸出,脖子上有明顯的青黑色抓痕,看起來像是被某種怪物咬死的。大家看了都非常害怕,不敢靠近,隻好去報告給州府的官老爺。
刺史大人派了一名武官,帶領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前去檢視。當他們走到山穀口時,忽然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隻見一隻巨大的白鷹從雲層中翩然飛下,體型大得像一輛馬車的輪子,雙眼如閃電般明亮,渾身羽毛潔白如雪,閃爍著光芒。它的叫聲清脆而尖厲,如同金石撞擊。
眾人見狀都驚恐萬分,紛紛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就在這時,山穀中突然升起一股濃霧,隻見幾十具僵屍從地裡鑽了出來。這些僵屍都有八尺高,頭發像亂麻一樣披散著,牙齒露在嘴唇外有一寸多長,指甲鋒利如鉤。它們走路時是跳躍前進的,所過之處,花草樹木全都枯萎了。
僵屍看到有人,立刻咆哮著撲了上來。士兵們張弓搭箭射擊,但箭矢射在僵屍身上,就像射中了堅硬的石頭一樣,紛紛掉落下來。僵屍勢不可擋,眼看就要衝到眾人麵前了。
突然,隻聽一聲鷹鳴響徹雲霄,那隻白鷹振動翅膀騰空而起,在空中盤旋了三圈後,猛然俯衝下來,如同流星墜地。它那鐵鉤般的利爪直取僵屍的頭顱,一抓下去,僵屍的腦袋便裂開了,腦漿四濺。緊接著,它用翅膀橫掃,勁風如刀,又有幾具僵屍應聲倒地,骨頭都折斷了。
僵屍大怒,成群結隊地圍攻白鷹。但白鷹毫無懼色,上下翻飛,騰挪跳躍。它有時啄瞎僵屍的眼睛,有時折斷僵屍的手臂,有時用翅膀擊碎僵屍的頭顱,就像砍伐腐朽的木頭一樣輕鬆。僵屍雖然數量眾多,但竟然沒有一具能靠近白鷹的身體。
這場激戰一直持續到太陽下山。僵屍死了一大半,剩下的發出哀嚎,逃回地下的洞穴中,消失不見了。
戰鬥結束後,白鷹站在一棵古鬆的頂端,雪白的羽毛上沾滿了鮮血,氣息有些微喘。這時,一位白發白眉的老翁拄著藤杖從樹林中走了出來,對著白鷹跪拜行禮,說道:
“神鷹救了這一方百姓,功德無量啊!這山穀是前朝亂軍的埋骨之地,因為怨氣不散,所以化作了僵屍,每到夜晚就出來害人吃畜生。隻有您這隻神鷹,是昆侖山‘清冥之魄’所化,稟承了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才能製服這些陰邪之物。今天消滅了它們的頭領,剩下的小嘍囉就不足為患了。”
說完,老翁拿出一個玉壺,將裡麵的甘露灑在地上。白鷹喝下甘露後,羽毛上的血跡消失了,恢複了潔白的光澤,叫聲也變得清脆悅耳。它振翅向西飛去,消失在晚霞之中。
三年後,有個放牛娃在山穀裡撿到了一根白色的羽毛,足有三尺長,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州裡的百姓都把這根羽毛當成神物,於是在山穀口修建了一座“白鷹祠”,年年祭祀。每當月黑風高的夜晚,人們有時還能看到白色的影子掠過天空,隱隱傳來鷹的鳴叫,而僵屍再也不敢出來了。
讚曰:“至正生靈,稟氣於天;白羽如雪,蕩穢除愆。邪不勝正,古之常理。鷹猶如此,人何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