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遁客
世上有些奇人異士,正史裡沒有記載,隻在野史筆記和民間傳說中流傳。
唐朝開元年間,洛州有個隱士,人們稱他“土遁客”,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也不清楚他從哪裡來。
有人說他相貌清瘦,胡須和頭發都白了,眼睛炯炯有神,常穿粗布衣服,腳踩破草鞋,獨自在荒山野墳、廢井殘垣之間行走,從不和普通人來往。
他最奇特的地方,就是會“土遁”之術。
每逢遇到危險,或到常人無法抵達的地方,他隻需掐個手訣,低聲念幾句咒語,然後往地上一俯身,就像魚兒遊進水裡一樣,轉眼間就鑽進地裡不見了。
過一會兒,在百步之外,地麵微微隆起,他已從地底躍出,衣服鞋子乾乾淨淨,不沾一點泥土,神情從容,彷彿剛從屋裡走出來,根本沒經過地底一般。
當時洛陽大旱,井水泉水全都乾涸,百姓苦不堪言。
官府設壇求雨,一連幾個月都沒效果。
土遁客忽然來到祭壇前,笑著說:“天上的雨其實藏在地底深處,光靠祈禱是求不來的。我來幫你們取出來。”
大家還不相信,隻見他用柺杖在地上畫了個五雷符,又拿一個空瓶子埋進土裡,上麵蓋上一頂破鬥笠。
過了一會兒,地麵微微震動,瓶子裡傳來咕咕的水聲。開啟一看,清泉滿瓶,甘甜清涼。
人們爭著飲用,瓶中的清泉三天都不見減少。
有人問他這是什麼法術,他說:“地下有暗藏的泉水,連通著海眼,我用法術把它引上來了,並不是什麼幻術。”
又有一戶富貴人家的兒子,被狐狸精迷惑,整天哭哄不止,吃藥也沒用。
家裡重金懸賞請高人驅邪,土遁客前去應征。
到了夜裡,他獨自坐在廳堂中央,點上一支蠟燭,又在台階下放了個空甕。
忽然颳起一陣風,一個黑影撲向燭火。
土遁客大喝一聲:“孽畜,還敢作怪!”
話音未落,土遁客整個人瞬間鑽入地下。
片刻之後,地麵劇烈震動,像打雷一樣。過了很久,他從廳堂後方的土中(地麵)躍出,手裡提著一隻紅狐狸,毛色如火,雙眼發光。
他說:“這妖怪躲在地下三百丈深的地脈中,偷用地火修煉成精,如今已被我捉住。”
於是用符咒封住狐狸的七竅,扔進深井。從此這家太平無事。
有人問他:“您能鑽進地裡,那能去地府嗎?”
他笑著不回答,隻說:“大地有九層之深,不是凡人能探測的。我所去的地方,不過地下三尺而已,就像鳥兒在樹梢上飛,還沒進入山穀深處呢。”
後來有一天,他對人們說:“我的塵世緣分儘了。”於是進入嵩山,來到一個古老山洞,自己躺進土裡,說:“我該回去了。”
眾人看著泥土自動合攏,將土遁客埋了起來,彷彿從未被翻動過。
後來有人在雪夜裡看見一個身影,在地裡穿行,翻山越嶺如同走在平地,懷疑就是土遁客。
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見過他。
遁於土者,非避世也,通地脈而濟人;隱於塵者,非無情也,藏其用以待時。異矣哉,土遁之客,其神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