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她得在散場前逃出去。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用兩隻小爪子艱難地扒拉著螢幕，費力地解鎖。
蘇晚：姐妹，你在哪？我怎麼冇看到你？
阮眠用兔爪子戳著螢幕，敲出三個字：
椅子下麵。
蘇晚：？？？
蘇晚：你給我說人話。
阮眠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白毛，沉默兩秒，又補了一句：
說不了一點。
三分鐘後，蘇晚出現在禮堂最後一排。
她低頭瞥見椅子下的白色毛球，表情在“困惑—震驚—崩潰—接受”四個階段間切換，整個過程不過五秒。
隨後，她麵不改色地開啟書包，壓低聲音：“進來。”
阮眠用儘全身力氣蹦了進去。
書包拉鍊拉上的瞬間，她聽見蘇晚用極其自然的語氣對旁邊的人說：“冇事，我就拿個東西。對，我室友先走了。嗯嗯拜拜。”
阮眠窩在書包裡，用兩隻小爪子捂住臉。
開學第一天，變成兔子，被裝進書包。
她的人生，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蘇晚帶著她繞到實驗樓後的消防通道，這裡偏僻冷清，平日裡幾乎冇人來。
“出來。”蘇晚拉開書包拉鍊。
阮眠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隻兔頭，紅寶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蘇晚看著這隻巴掌大的垂耳兔，深吸一口氣：“你……又變成兔子了？”
阮眠默默點了點頭。
“是因為陸時晏？”
阮眠的耳朵垂得更低，幾乎貼在了背上。
蘇晚蹲下身，表情複雜又無奈：“姐妹，你暗戀他三年，見到真人直接變兔子……你有冇有想過，這可能是上天在暗示你什麼？”
阮眠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比了個大大的叉。
翻譯：我不配。
蘇晚秒懂。她們多年的默契，早已無需言語。
“行吧。”蘇晚歎了口氣，“那你先變回來，我們回宿舍再慢慢說。”
阮眠閉著眼睛努力了半天，絨毛紋絲不動。
又努力了半天，依舊毫無變化。
蘇晚看著蹲在地上、耷拉著耳朵、眼眶泛紅的小兔子，沉默片刻：“是不是太緊張了，變不回來？”
阮眠的兔頭輕輕點了點。
蘇晚深吸一口氣，犯了難：“那我把你藏哪兒？總不能帶回宿舍吧？宿管阿姨看到我書包裡有隻兔子，得以為我要燉湯喝！”
阮眠用小爪子指了指旁邊的實驗樓。
蘇晚抬頭看了看：“你要去……實驗室？”
阮眠用力點頭。
“為什麼？”
阮眠用爪子在空氣中比劃了半天，蘇晚一個字都冇看懂。
“算了。”蘇晚把她塞回書包，“你指路，我走路。但你得答應我，千萬彆在書包裡亂拉——”
阮眠立刻用小爪子捂住了她的嘴。
不對，是捂住了她嘴巴的位置。她的爪子太小了，隻蓋住了蘇晚的半個下嘴唇。
蘇晚：“……”
五分鐘後，她們偷偷溜進了實驗樓。
阮眠從書包裡探出頭，鼻子輕輕動了動。這棟樓裡，瀰漫著陸時晏的氣息——淡淡的消毒水味、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
她指揮蘇晚繞了兩層樓，最終停在三樓一間實驗室門口。
門半掩著，裡麵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阮眠立刻豎起耳朵。
“時晏，你那隻兔子，還冇找到？”
是顧老師的聲音。阮眠認得，那是陸時晏的導師，動物行為學領域的專家。
緊接著，她聽到了那個讓她心跳驟停的聲音。
“嗯。”語氣很淡，像是不想多提，又像是已經提了無數次，不知該如何作答。
“都三年了，”顧老師歎了口氣，“不過是一隻兔子，你至於一直放在心上嗎？”
沉默蔓延在空氣中。
阮眠趴在書包邊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然後，陸時晏開了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空氣傾訴：
“它受傷的時候，隻讓我碰。彆人一靠近，就會發抖。我就想……”
他頓了頓，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它現在過得好不好。”
阮眠的眼睛瞬間更紅了，比變成兔子時還要紅。
她記得那一天的雨，記得那隻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