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場體麵的反擊------------------------------------------，各個院係都在主通道兩側擺展台，比創意、拚排麵。，位置差、人流少，偏偏對麵就是商學院的展台——聲光電齊活，大螢幕迴圈播放著宣傳片，活像個小型科技展。，帶著三個學弟學妹佈置展台。，展台隻能用最簡單的白色展板和學生作業模型撐場麵。但許琳琳在角落裡架了一台投影儀，除錯了很久，誰問她在乾什麼，她都說“保密”。，文化節正式開幕。，經過商學院的展台時總要停一停，到建築係這邊就隻剩零星幾個人。，坐在展台後麵翻一本建築雜誌，偶爾抬頭看一眼對麵的動靜。“哎呀，這就是建築係的展台？”。，看見蘇曉踩著八厘米高跟鞋站在麵前，身後跟著兩個小姐妹，妝容精緻，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商學院大三，周煜文的青梅竹馬——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家裡做建材生意的，跟周家有合作，從小一起長大，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跟周煜文在一起。。“幾個紙板模型？”蘇曉湊近了看展台上的作業，捂嘴笑道，“這也太……樸素了吧？許琳琳，你們係是不是經費不夠啊？要不我幫你跟學生會說說，明年多撥點？”。，頭都冇抬：“不用。”
蘇曉被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湊得更近了些，聲音也拔高了：“我說真的，你看看我們商學院的展台，那才叫專業。你們這個……放在這兒，多丟A大的臉啊？”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開始竊竊私語。
許琳琳終於放下雜誌，抬頭看著蘇曉。
那雙杏眼圓溜溜的，黑白分明，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同學，”她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對建築係展台有意見？”
“哪敢啊，”蘇曉拖長了聲音，陰陽怪氣的，“我就是覺得……有點土。好心給你提建議，你還不領情。”
“土。”
許琳琳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軟，像顆棉花糖，卻讓蘇曉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蘇同學說得對，是有點單調。”
許琳琳站起來，走到展台中央，拍了拍手，把學弟學妹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各位，準備開始。”
她按下手中的遙控器。
下一秒，整個展台活了。
3D投影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將白色展板和紙板模型瞬間點亮。光影交織，線條流動，一座未來感十足的圖書館拔地而起——螺旋樓梯盤旋上升，懸浮書架錯落有致，玻璃穹頂折射出七彩光芒。
每一處細節都纖毫畢現，彷彿觸手可及。
人群發出驚歎聲，周圍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拍照。
許琳琳拿起話筒，聲音清清脆脆，不疾不徐：“這是建築係爲學校新圖書館做的概念設計，主打‘人與空間的互動’。我們想探討的是——建築不是冷冰冰的盒子，而是有溫度、有情感的容器。”
她頓了頓，看向蘇曉，語氣真誠得不像話：“蘇同學對審美這麼有研究，一定看得出其中的巧思吧？比如這個光影設計，就是參考了路易斯·康的‘靜謐與光明’理論。還有這個螺旋結構，靈感來自賴特的古根海姆博物館。”
蘇曉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哪裡聽過什麼路易斯·康、什麼賴特？她連古根海姆博物館在哪個國家都不知道。
“當然，”許琳琳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笑，“如果蘇同學感興趣，我可以開個書單，從《建築的永恒之道》開始讀，大概……十本？都是入門級，不難的。”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
蘇曉的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找不到詞，隻能跺了跺腳，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像在控訴什麼。
許琳琳目送她離開，低頭繼續除錯裝置，嘴角微微翹起。
她不喜歡惹事，但也不怕事。
人群外，周煜文靠在柱子上，把全程看在眼裡。
他身邊的哥們兒林遠嘖嘖稱奇：“這妹子看著軟乎乎的，嘴皮子夠厲害啊。蘇曉被她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煜文冇說話，目光落在那個埋頭除錯裝置的小小身影上。
她剛纔懟人時，耳朵尖紅紅的，像隻佯裝凶狠的小兔子。明明緊張得要命，說話卻一句比一句穩。
“有意思。”他低聲說。
“什麼？”林遠冇聽清。
“冇什麼。”周煜文收回目光，往展台方向走了幾步。
林遠跟在後麵，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上次說有個建築係的女生很有趣，不會就是她吧？”
周煜文冇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展台前，人群漸漸散去。
許琳琳蹲在地上檢查投影裝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3D投影是她自己掏錢租的裝置，花了半個月的生活費，就為了今天這一場。
好在效果不錯。
“許琳琳。”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頭，看見周煜文站在麵前，手裡拿著一瓶水。
“剛纔，很精彩。”他把水遞過來。
許琳琳猶豫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周煜文蹲下來，跟她平視，“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
“蘇曉這個人，心眼小，記仇。你今天讓她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許琳琳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表情冇什麼變化：“我知道。”
“知道你還懟她？”
“她先招惹我的。”許琳琳理直氣壯，“而且，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冇有一句是人身攻擊。她要是因為這個記恨我，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
周煜文看著她這副“我有理我怕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有骨氣。”他站起來，“不過，如果她找你麻煩——”
“我自己能處理。”許琳琳打斷他，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周學長，謝謝你的水，也謝謝你的提醒。但我不是那種需要人保護的女生。”
她說完，轉身繼續去忙展台的事，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
周煜文站在原地，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忽然覺得——
這個女生，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下午四點，文化節閉幕，建築係拿了最佳創意獎。
許琳琳和學弟學妹們擊掌慶祝，收拾東西準備撤展。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備註寫著：“周煜文。這次還拒絕？”
許琳琳看著螢幕，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點了通過。
幾乎是秒回。
周煜文：你今天說的那個路易斯·康，是什麼人？
許琳琳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許琳琳：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建築師之一。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周煜文：被你安利的。有冇有入門書推薦？
許琳琳盯著螢幕看了十秒，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想了想，打字：《靜謐與光明》，路易斯·康的傳記，比較適合入門。
周煜文：好，我買來看。
許琳琳：你真看？
周煜文：我像在開玩笑？看完找你聊讀後感。
許琳琳冇有回覆，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收拾東西。
但她嘴角的弧度，一直到回宿舍都冇消下去。
室友湊過來：“琳琳，你怎麼一直在笑？發生什麼好事了？”
“冇有。”許琳琳搖頭，翻開筆記本開始寫今天的總結。
但在筆記本的扉頁上，那個關於周煜文的問號旁邊，被她填上了一行字：
“這個人，好像冇那麼討厭。”
寫完之後，她又劃掉了“冇那麼討厭”，改成——
“好像有點意思。”
然後她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臉微微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