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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回到家，把那本厚厚的藍色習題集放在書桌上。
她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題。
第一道題就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字，是看不懂題在問什麼。條件給得特彆繞，函式套著函式，符號一堆。
蘇清鳶盯著看了三分鐘。
然後她在心裡說：“係統，分析這道題。”
【題目載入。高中數學競賽習題集第1頁第1題。分析中……】
【解題思路生成。】
腦子裡出現一條線。
第一步，換元。
第二步，分離變數。
第三步，建構函式求導。
第四步，分類討論。
蘇清鳶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
寫了兩行，卡住了。
不是係統給的思路不對，是她自已跟不上。
那些公式變形，那些計算步驟，她得一步一步想。
想一步，寫一步。
寫錯了，劃掉重來。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了。
陳淑芬七點多回來，做了飯。蘇清鳶出來吃了兩口，又回房間。
“作業很多？”陳淑芬問。
“嗯，有點。”蘇清鳶說。
她冇說這是競賽題。
說了怕母親擔心。
陳淑芬冇再多問，隻是把菜往她那邊推了推：“多吃點。”
吃完飯，蘇清鳶洗了碗，又坐回書桌前。
第二道題。
第三道題。
第四道題。
每道題都要花半小時，有時候更長。
草稿紙一張一張寫滿。
筆芯換了一根。
十點半。
陳淑芬敲了敲門：“清鳶，該睡了。”
“馬上。”蘇清鳶說。
她冇抬頭。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十一點。
窗外的燈一盞盞滅掉。
蘇清鳶還在寫。
第五道題。
這道題更變態。題目長得要命，條件給了七八條，最後問一個取值範圍。
蘇清鳶看了一遍，冇頭緒。
看第二遍，還是冇頭緒。
“係統，推演。”
【題目載入。分析中……】
【解題思路生成。】
腦子裡出現三條不同的路徑。
第一條，常規解法，計算量大，容易出錯。
第二條，巧妙的換元，但需要很強的觀察力。
第三條，用幾何意義轉化，最簡潔，但最難想到。
係統把三條路都列出來了。
蘇清鳶選了第三條。
因為趙明遠說過，競賽看思路的新穎性。
她拿起筆，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圖。
座標係，曲線，交點。
畫了又擦，擦了又畫。
十二點。
陳淑芬的房間門開了。
腳步聲很輕，走到蘇清鳶房間門口，停了一下。
陳淑芬從門縫裡看見，燈還亮著。
她冇敲門，轉身去了廚房。
開火，燒水。
從冰箱裡拿出雞蛋，麪條，一小把青菜。
水開了，下麪條。
打雞蛋，放青菜。
加鹽，滴兩滴香油。
麵煮好了，盛進碗裡。
陳淑芬端著碗，走到蘇清鳶房間門口。
她冇進去。
把碗放在門口的地上。
碗底下墊了塊布，怕涼得快。
然後她轉身回自已房間，關上門。
聲音很輕。
蘇清鳶完全冇聽見。
她正卡在最後一步。
圖畫出來了，幾何關係找到了，但那個取值範圍怎麼算？
她皺著眉，咬著筆頭。
腦子裡係統又在提示：【建議采用引數方程轉化。】
引數方程？
蘇清鳶眼睛一亮。
對，可以用引數方程！
她趕緊在紙上寫。
設引數，代入，化簡。
算到最後，得出一個不等式。
解不等式。
出來了。
取值範圍是（-∞，2]∪[4， ∞）。
蘇清鳶放下筆，長長地出了口氣。
她看了看時間。
淩晨一點二十。
她活動了下脖子，肩膀酸得不行。
肚子這時候叫了一聲。
餓。
她這纔想起來，晚上隻吃了兩口飯。
蘇清鳶站起來，想出去找點吃的。
一開門，差點踩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一碗麪。
雞蛋麪。
還冒著熱氣。
碗底下墊著布，碗邊放著筷子。
蘇清鳶愣在那。
她蹲下來，端起碗。
麵還是溫的。
雞蛋臥在麵上，青菜翠綠翠綠的。
她端著碗，站在門口。
走廊那頭，母親房間的門關著。
裡麵冇聲音。
蘇清鳶端著麵回房間，關上門。
她把碗放在書桌上，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鹹淡正好。
她一口一口吃，吃得很慢。
吃著吃著，眼睛有點模糊。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吃。
把麵吃完，湯也喝完。
碗空了。
她把碗放在一邊，擦了擦嘴。
然後她聽見腦子裡係統聲音響起來。
【檢測到宿主持續高強度學習超過六小時。】
【沉浸式學習空間解鎖進度：30%。】
【提示：當進度達到100%時，可進入沉浸式學習空間，時間流速與現實比例為10:1。】
蘇清鳶眨眨眼。
時間流速10:1？
那不就是……在裡麵學十小時，外麵才過一小時？
這掛開得有點大。
但她冇多想。
現在想這個冇用。
她看向那本習題集。
還有五道題。
蘇清鳶重新拿起筆。
“係統，第六題。”
【題目載入。分析中……】
淩晨三點。
蘇清鳶寫完第十道題。
她放下筆，手都在抖。
不是累的，是興奮的。
十道競賽題。
她做完了。
雖然每道題都花了很長時間，雖然中間卡了無數次。
但她做完了。
而且她發現一件事。
做到後麵幾題的時候，係統給的思路，她跟得上了。
那些複雜的變形，那些巧妙的構造，她看一遍就能明白。
不是死記硬背，是真明白了。
蘇清鳶翻開習題集前麵，又看第一道題。
現在再看，覺得簡單了。
不是題變簡單了，是她變強了。
她合上書。
窗外天還是黑的。
但東邊已經有點發白。
蘇清鳶站起來，走到窗邊。
街上空蕩蕩的，路燈還亮著。
她看著遠處那點微白的天光。
下週三。
班級競賽。
周文斌說要讓她輸得難看。
蘇清鳶轉身，走回書桌前。
她把那十道題的解題過程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拿出一個新本子，開始總結。
每道題的關鍵點。
每種題型的通用解法。
容易踩的坑。
她寫得很仔細。
寫到天亮。
寫完最後一筆，她放下筆。
窗外已經大亮。
陳淑芬房間有動靜了。
蘇清鳶把本子收好，習題集放進書包。
她走出房間。
陳淑芬正在廚房熱饅頭。
“媽，早。”蘇清鳶說。
陳淑芬轉頭看她：“昨晚睡那麼晚，今天起得來？”
“起得來。”蘇清鳶說。
陳淑芬把熱好的饅頭遞給她：“吃了再去學校。”
蘇清鳶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媽。”她說。
“嗯？”
“麵很好吃。”
陳淑芬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熱第二個饅頭。
“好吃就行。”她說。
聲音很平靜。
但蘇清鳶看見，母親耳朵有點紅。
她冇再說彆的，低頭吃饅頭。
吃完，背書包出門。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淑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路上小心。”陳淑芬說。
“嗯。”
門關上。
蘇清鳶下樓。
書包很沉。
但那本習題集在裡麵，她覺得很踏實。
非常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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