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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數學課,趙明遠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函式題,很長,條件一堆。
“這道題,去年高考的壓軸題變形。”趙明遠轉過身,粉筆頭在講台上敲了敲,“我給你們二十分鐘,做做看。能做出來的,舉手。”
教室裡響起一片翻草稿紙的聲音。
蘇清鳶看了一眼題目。
腦子裡,係統聲音響起來。
【檢測到高難度數學問題。啟動邏輯推演分析。】
【分析中……】
【解題思路生成。】
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出現在她意識裡。第一步,化簡條件。第二步,建構函式。第三步,求導分析單調性。第四步,分類討論。
蘇清鳶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
她寫得很穩,一筆一劃。
旁邊林薇咬著筆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啥啊……完全冇思路。”林薇小聲嘀咕。
蘇清鳶冇說話,繼續寫。
五分鐘。
她放下了筆。
然後舉手。
趙明遠正在講台邊看教案,抬頭看見蘇清鳶舉手,愣了一下。
“蘇清鳶?”
“老師,我做完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出聲。
是周文斌。他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轉頭看過來,臉上帶著那種“你逗我呢”的笑。
“蘇清鳶,這才幾分鐘?”周文斌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能聽見,“審題時間都不夠吧?瞎蒙也得有個限度。”
蘇清鳶冇看他,隻是看著趙明遠。
趙明遠走過來,拿起她的草稿紙。
看了十秒鐘。
又看了十秒鐘。
他推了推眼鏡,抬頭看蘇清鳶。
“你……怎麼想到用這個方法的?”
蘇清鳶說:“先把條件化簡,發現可以構造輔助函式,然後求導看單調性,再分情況討論。”
她說得很平靜。
趙明遠冇說話,又低頭看草稿紙。
步驟清晰,邏輯嚴謹,連最容易被忽略的邊界情況都考慮到了。
這不是蒙的。
這甚至不是普通學生能做出來的思路。
“你上來。”趙明遠說,“把過程寫到黑板上。”
蘇清鳶站起來,走到講台。
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發出噠噠的聲音。
全班都看著她寫。
周文斌臉上的笑冇了。他盯著黑板,眼神有點沉。
蘇清鳶寫完最後一步,放下粉筆。
“所以,當引數a大於等於2時,函式最小值在x=1處取得;當a小於2時,需要比較端點值。”她說完,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點點頭。
“思路正確,過程完整。”他頓了頓,“而且……很巧妙。這個建構函式的想法,我都冇在課堂上講過。”
教室裡更安靜了。
周文斌忽然站起來。
“老師。”
趙明遠看他:“什麼事?”
“我覺得她這解法有問題。”周文斌說,“步驟太跳了,中間省略了好多推導。誰知道是不是她提前看過答案,背下來的?”
蘇清鳶轉頭看他。
周文斌也看著她,眼神帶著挑釁。
“周文斌。”趙明遠開口,“你有什麼依據?”
“冇依據,就是覺得不對勁。”周文斌笑了,“一個上次月考數學還不及格的人,突然就能解高考壓軸題了?這不科學。老師,要不這樣,您現場再出一道類似的題,我和她比一比。真金不怕火煉,對吧?”
他說完,看向蘇清鳶。
“敢嗎?”
全班目光都集中在蘇清鳶身上。
蘇清鳶冇立刻回答。
她在心裡問係統:“能解嗎?”
【可以。請提供題目。】
蘇清鳶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行。”他轉身,在黑板上又寫了一道題。
比剛纔那道更複雜,條件更多,函式形式也更怪。
“這道題,我改了幾個引數。”趙明遠說,“難度和剛纔那道差不多。你們兩個,就在黑板上做。限時十五分鐘。”
周文斌走到講台另一邊,拿起粉筆。
蘇清鳶站在自已這邊。
趙明遠按下計時器。
“開始。”
周文斌立刻開始寫。他速度很快,粉筆噠噠噠地敲著黑板。
蘇清鳶冇動。
她在等係統分析。
【題目載入。分析中……】
【解題思路生成。】
三秒鐘。
蘇清鳶拿起粉筆,開始寫。
她寫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公式變形,建構函式,求導,討論。
周文斌寫到一半,卡住了。
他皺眉,盯著自已寫的式子,擦了又改,改了又擦。
粉筆灰簌簌往下掉。
蘇清鳶冇停。
她寫到分類討論的部分,列出三種情況,每種情況下的結論都寫得明明白白。
十分鐘。
她放下粉筆。
“老師,我做完了。”
周文斌那邊,黑板上一片混亂。他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最後那道題隻做了一半,後半部分完全空白。
他捏著粉筆,手指關節有點白。
趙明遠走過去,先看蘇清鳶的。
從頭看到尾。
然後他轉頭看周文斌的。
看了幾眼,搖搖頭。
“時間到。”趙明遠說。
周文斌放下粉筆,臉色很難看。
趙明遠走到講台中央,指著蘇清鳶的解題過程。
“思路清晰,步驟完整,結論正確。”他說,“尤其是這個分類討論的切入點,選得非常準。這是自已思考的結果,不是背答案能背出來的。”
他看向周文斌。
“你的思路一開始就偏了,強行套用常規解法,導致後麵越算越亂。”
周文斌冇說話。
他盯著黑板,盯著蘇清鳶寫的那片工工整整的解題過程。
然後他轉頭看蘇清鳶。
眼神很冷。
“我輸了。”周文斌說,聲音硬邦邦的。
他走回自已座位,坐下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趙明遠讓蘇清鳶也回座位。
後半節課,氣氛有點怪。
冇人說話,隻有趙明遠講課的聲音。
下課鈴響的時候,趙明遠收拾教案,抬頭說:“蘇清鳶,留一下。”
其他同學陸續離開。
周文斌經過蘇清鳶座位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冇看她,但蘇清鳶能感覺到那股視線。
冷颼颼的。
等人走光了,趙明遠走過來,拉了張椅子在蘇清鳶旁邊坐下。
“你最近進步很大。”趙明遠開門見山。
蘇清鳶點頭:“嗯。”
“語文課上能背《滕王閣序》,物理小測全對,今天數學題又解成這樣。”趙明遠看著她,“能跟我說說嗎?怎麼突然開竅了?”
蘇清鳶沉默了幾秒。
“就是……多做題,多總結。”
“多做題的人多了,冇見誰像你這樣。”趙明遠說,“你這解題思路,不像高三學生能想出來的。更像……競賽生的思維。”
蘇清鳶冇接話。
“家裡給你請家教了?”趙明遠問。
“冇有。”
“自已看了什麼書?”
“就學校的資料。”
趙明遠盯著她看了會兒。
“行。”他站起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蘇清鳶,我教書這麼多年,見過天才,也見過努力的人。你這兩樣,現在看起來都占了。”
他頓了頓。
“繼續保持。下次月考,我等著看你的成績。”
蘇清鳶點頭:“謝謝老師。”
趙明遠擺擺手,拿著教案走了。
教室裡隻剩下蘇清鳶一個人。
她收拾書包,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她看見周文斌站在走廊儘頭。
靠著牆,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兩秒。
周文斌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然後他轉身走了。
蘇清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知道,這事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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