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生物學論文的投稿,徐辰感覺自己就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鬆,渾身的骨頭都鬆了下來。
主線任務【多維度的學者】要求的三篇跨學科論文,如今已經全部投遞完畢。
資訊學的《Logic is Also You Need》已被ICML正式錄用,穩坐一區頂會;
生物學論文《基於超圖拓撲動力學與奇異攝動理論的細胞代謝網路全景可控性重構》投遞至《Nature Biotech》,前兩天徐辰已經收到了接收通知;
至於物理學那篇《反鐵磁Mn₃Sn中由磁八極矩驅動的巨大反常霍爾效應》,雖然還在《Nature Physics》的審稿流程中,但以那個成果的分量,接收不過是時間問題。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徐辰看著係統麵板上那三個閃爍的任務進度條,心中充滿了期待。
隻要等到物理學論文正式接收,任務完成,那個神秘的終極獎勵就會到手。
「既然任務都搞定了,那是不是該準備去法國了?」
徐辰想起了之前和田剛院士商定的「雙博士聯合培養計劃」。
巴黎薩克雷大學,那個背靠著IHÉS(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匯聚了無數菲爾茲獎得主的數學聖地,正在向他招手。
……
第二天,徐辰來到了田剛院士的辦公室。
「田老師,我想問問去薩克雷那邊的具體時間安排。」
徐辰開門見山,「如果手續都辦好了,我是不是最早12月就能出發?」
田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笑著搖了搖頭。
「手續倒是快辦好了,那邊對你的到來可是望眼欲穿,恨不得派專機來接你。不過……」
田剛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我建議你,還是過完年再去比較好。」
「為什麼?」徐辰有些不解,「早點去不是能早點適應環境,早點開始課題嗎?我現在交叉學科的幾個課題基本都結束了,算是閒人一個了。」
「閒人?」田剛忍不住笑出了聲,「徐辰啊,後麵恐怕你閒不住哦。」
「啊?後續能有什麼事啊?」
田剛指了指桌上的日曆,「你看看現在幾月了?十一月了。」
「十一月怎麼了?」
田剛看著徐辰,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年底,是頒獎季啊。」
「你今年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又是CNTT,然後又是廣義CNTT,還有那些跨學科的頂刊。你覺得,國內那些獎項的評委們,會放過你嗎?」
「鍾家慶獎隻是個開始。接下來的幾個月,估計那些獎項的頒獎典禮,估計都會排著隊給你發請帖。」
「這些獎,很多都是需要本人到場領獎的。你要是去了法國,隔三差五就得飛回來一趟,光倒時差就夠你受的了。與其在飛機上折騰,不如在國內安安心心地把這些獎領完,過個好年,再風風光光地去巴黎。」
「啊?」
徐辰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冇合攏。
「領獎……居然也能成為負擔?」
辦公室裡,正在整理文獻的那兩位博士生師兄,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用眼神完成了交流。
【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們為了拿個校級獎學金都要拚死拚活,人家是為了領獎太多、跑不過來而發愁?!】
【這種「負擔」,請務必給我來一打!我不怕累!我願意天天飛!】
徐辰也是哭笑不得。
他之前確實冇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發了論文就是結束了,冇想到後麵還有這麼多「售後服務」。
「行吧,田老師,聽您的。」徐辰無奈地接受了這個設定,「那就過完年再走。正好我也能在家多陪陪父母。」
「這就對了。」田剛滿意地點了點頭,「而且,這段時間你也別閒著。正好利用這幾個月,把法語稍微補一補。」
「法語?」徐辰一愣,「那邊不是說英語也可以嗎?」
「英語當然可以,學術交流冇問題。」田剛點了點頭,「但是,你要去的是IHÉS,是格羅滕迪克的道場。那裡儲存著大量格羅滕迪克當年的手稿,還有很多布林巴基學派的原始資料。」
「那些東西,可都是用法語寫的。」
「雖然現在都有翻譯版,但翻譯總會丟失一些神韻。如果你能直接閱讀原文,那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數學是一門語言,但承載數學思想的載體,往往帶有強烈的文化烙印。有些微妙的數學直覺,隻有在母語的語境下才能最精準地傳達。如果你想真正讀懂格羅滕迪克,讀懂那個代數幾何的黃金時代,懂法語,是必須的。」
「而且,法國人的驕傲你是知道的。雖然他們也會說英語,但如果你能用法語跟他們聊聊數學,哪怕隻是簡單的幾句,也能瞬間拉近距離,融入那個圈子。」
「有道理。」徐辰深以為然。
數學雖然是宇宙通用的語言,但承載數學思想的載體,終究還是人類的語言。
既然要去朝聖,那就得入鄉隨俗。
「行,那我這就去買幾本法語教材。」
……
對於普通人來說,幾個月掌握一門新語言,可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但對於徐辰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不需要像語言學家那樣精通法語的文學修辭,也不需要像外交官那樣口語流利。
他隻需要掌握「數學法語」。
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方言」。
它的詞彙量其實並不大,核心詞彙也就幾百個:定理(Théorème)、引理(Lemme)、證明(Démonstration)、所以(Donc)、假設(Supposons)……
它的語法結構也極其嚴謹,甚至可以說是呆板,完全遵循邏輯的遞進,冇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倒裝和隱喻。
法語素來以嚴謹著稱,甚至被譽為「法律的語言」。
舉個最直觀的例子,在中文裡我們說「紅色的桌子和椅子」,這其實是有歧義的:到底是「紅色的(桌子和椅子)」,還是「(紅色的桌子)和椅子」?椅子究竟是不是紅色的,全靠語境猜。
但在法語裡,這種模糊是不被允許的。形容詞必須與名詞進行嚴格的「性數配合」。如果形容詞用了複數形式,那就鎖定了兩者都是紅色的;如果用了單數,那就隻修飾前者。這種語法規則就像是程式設計裡的「強型別檢查」,每一個修飾詞的作用域都被定義得死死的,絕對不會出現邏輯溢位。
這種特性,讓法語成為了聯合國公文的第一書寫語言,也讓它與數學的嚴密性簡直是天作之合。
對於徐辰來說,這簡直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程式語言」。
「隻要掌握了核心詞彙和基本語法,閱讀數學論文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口語……反正我也不是去當翻譯的,能蹦幾個單詞,再加上手勢和公式,溝通肯定冇問題。」
更何況,徐辰已經擁有了極其豐富的知識學習經驗。
「幾個月時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