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前行，穿過一條幽靜的林蔭道，來到了一座看起來更加古樸、甚至有些滄桑的紅磚小樓前。
這座樓隱藏在幾棵巨大的橡樹後麵，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把它當成某個教授的私人住宅。
但王博停下了腳步，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說道：
「到了。這就是著名的算術研究所。」
「算術研究所？」徐辰看著這座不起眼的小樓，有些意外。
「別看它破，」王博笑了笑，眼中閃爍著光芒，「這裡可是數論界的耶路撒冷。當年，格爾德·法爾廷斯，就是在這棟樓裡，在那間可能連空調都冇有的辦公室裡，證明瞭著名的『莫德爾猜想』。」
「莫德爾猜想……」徐辰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代數幾何與數論結合的巔峰之作，法爾廷斯也因此獲得了菲爾茲獎。
「據說，」王博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法爾廷斯當年思考問題的時候，喜歡在樓下的花園裡散步。他每走一步，可能就是一個引理的誕生。」
「所以，這樓下的草坪，都被我們戲稱為『菲爾茲草坪』，考試前要是能來這兒滾一圈，據說能防掛科。」
徐辰忍不住笑了。
【看來，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德國，學生們的『玄學』信仰都是相通的。】
「走吧，帶你去看看現在的『大神』們都在哪兒乾活。」
王博拍了拍徐辰的肩膀，帶著他繼續向校園深處走去。
……
不遠處，一座現代化的玻璃建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周圍古老的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共存。
「那就是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王博指著那棟樓，「也就是你過幾天要作報告的地方。舒爾茨、察吉爾……這些活著的傳說，現在就在裡麵喝咖啡呢。」
徐辰看著那棟樓，看著那些穿梭其中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數學家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幾天後，我也將站在那裡。】
【在法爾廷斯曾經思考過的地方，在舒爾茨正在工作的地方。】
【向這些傳說，展示我的聲音。】
……
6月29日，ChaBONNty會議正式開幕。
馬普所那座現代化的玻璃建築裡，匯聚了來自全球的數百名頂尖數論學家。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各種語言交織的低語聲。
前兩天，冇有徐辰的報告。
他樂得清閒，拿著會議手冊，像個好奇的遊客一樣，穿梭在各個分會場之間。
……
茶歇時間，休息區。
徐辰端著一杯咖啡，正站在一張貼滿了複雜公式的海報前，仔細研讀。
「這裡的放縮，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
一個帶著濃重法國口音的英語，在他身後響起。
徐辰回頭，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留著絡腮鬍的中年學者，正端著咖啡，笑眯眯地看著他。
「確實。」徐辰點了點頭，指著海報上的一個不等式，「如果這裡的模數q稍微大一點，這個誤差項就會失控。我覺得，如果引入一個『大篩法』的加權形式，或許能改進一下。」
中年學者眼睛一亮，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很有趣的想法。我是文森特，來自巴黎高師。」他伸出手。
「徐辰，來自北京大學。」
「徐辰？」文森特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即握得更緊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原來你就是那個『CNTT』的發明者？那個證明瞭哥德巴赫猜想特殊形式的中國天才？」
「天纔不敢當，隻是運氣好。」徐辰謙虛地笑了笑。
「哈哈，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文森特爽朗地大笑起來，隨即轉身招呼不遠處的幾位同伴，「嘿！皮埃爾！大衛！快過來！看看我抓到了誰！」
很快，徐辰就被幾位來自歐洲各地的數學家圍在了中間。
「徐，你的那篇論文我看了，那個變換簡直是神來之筆！」一位來自蘇黎世大學的教授讚嘆道。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插了進來。
「哎呀，你們這群老頭子，別把人家小帥哥給嚇壞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穿著紅色連衣裙、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年輕女郎，正端著一杯香檳，款款走來。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麵板白皙，五官精緻，一雙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熱情而大膽的光芒。
「我是艾米麗，來自劍橋大學。」她走到徐辰麵前，大方地伸出手，甚至還調皮地對他眨了眨眼，「你的那篇論文，我也看了。雖然公式我看不太懂，但我必須得說，你的照片，比論文好看多了。」
「……」
徐辰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你好，艾米麗。」
「別這麼拘謹嘛！」艾米麗握著徐辰的手，並冇有立刻鬆開，反而用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然後湊近他耳邊，說道，「聽說你是這次最年輕的大會報告人？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如果講得好，晚上我可以請你喝一杯，順便……深入交流一下數學？」
她特意在「深入交流」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中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徐辰隻覺得一股熱氣噴在耳邊，渾身一激靈，臉瞬間就紅了。
【這……這就是西方人的熱情嗎？】
【太……太奔放了吧？】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握得還挺緊。
周圍的那群「老頭子」們，看到這一幕，都發出了善意的鬨笑聲。
「哈哈，艾米麗，你可別把我們的東方天纔給嚇跑了！」文森特打趣道，「人家還是個孩子呢！」
「孩子怎麼了？」艾米麗鬆開手，理直氣壯地說道，「天才總是早熟的嘛！對吧，徐？」
徐辰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轉移話題：「那個……我們還是聊聊數學吧。」
「切，冇勁。」艾米麗撇了撇嘴，但眼中的笑意卻更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