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安說道:“簡單來說呢,它主要探討的,就是狄利克雷L函式,在臨界線附近,是否存在著,那種特殊的實零點,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西格爾零點’。”
“如果,有人能夠證明,這個所謂的‘西格爾零點’,它根本就不存在,那麼,就將為黎曼猜想的最終證明,提供一個至關重要的支撐!這對整個解析數論,和代數數論的發展,都具有著,裡程碑式的重大意義!所以啊,直到今天,它也仍然是,一個世界性的數學難題。”
解釋完之後,李明安又有些好奇地,反問道:“哎,湯老師,你怎麼突然之間,關注起這個猜想來了?難道是……你在嘗試著,證明它?”
湯先為聞言苦笑了一聲,說道:“李教授,您就彆拿我開玩笑了。這樣吧,我把那篇論文,發給您,您看一眼。”
李明安的興趣,反倒是更濃了。
他笑著說道:“哦?這麼說,湯老師你,還真的搞出了一套證明來?”
湯先為的心裡,有些猶豫。
他本來是不想說這篇論文是出自一個初中生之手的。
畢竟這事兒說出去,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可現在被李明安這麼一問,他也隻能如實地迴應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不確定的意味:
“咳咳……不是我。是我……我帶的一個,特彆特彆優秀的一個……初中生,寫的證明。”
“我對這方麵的研究實在是不深,也實在是看不懂他寫的那些東西。所以……所以就想,請您這位真正的專家幫忙把把關,看看他寫的到底對不對。”
電話那頭的李明安,瞬間就愣住了。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玩意兒?
一個初中生?
寫的,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證明?
還要讓我,一個堂堂的大學教授、理學院的副院長去看?
這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嗎?!
這種世界性的頂級難題,全球最頂尖的那些數學專家們,研究了幾十年都還束手無策呢!
一個連高等數學都還冇接觸過的初中生,他能搞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這篇所謂的論文,給歸到了那種“民科式的胡思亂想”的範疇裡去了。
他又轉念一想:也難怪。這個湯先為,平時接觸的,都是些初中生、高中生。
大概是覺得,這些學生,在競賽裡,拿了幾個獎,就以為他們,真的能夠去攻克,那些世界級的數學難題了。
其實啊,多半也就是些漏洞百出的、自娛自樂的玩意兒罷了。
不過這些想法他也隻敢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一下。
表麵上他依舊還是保持著客氣的態度:“行,行吧。那你發過來吧,我……我抽空,幫你看看。”
“哎!那太麻煩您了!李教授!辛苦您了!”
湯先為連忙道謝。
他的心裡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把李明安這位大神,給說動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立刻就登入了自己的QQ,給周鉑,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周鉑,你的那篇論文,我已經提交給江州大學理學院數學係的李明安教授了。他可是咱們省數論領域的權威專家,還是理學院的副院長。你就耐心地,等著訊息就行了。”
而另一邊,江州大學的李明安教授,在結束通話了湯先為的電話之後,很快就收到了他發來的那封郵件。
他點開郵件,看了一眼那個名為《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證明》的附件,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就直接關掉郵箱,然後,轉身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在他看來,一個初中生寫的關於世界級數學難題的證明論文,其含金量大概就跟小學生寫的,關於“我的理想是當科學家”的作文,差不了多少。
純屬是,浪費時間。
他現在,可冇工夫去陪這些小孩子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操心。
數學這個專業,說得好聽點,是“人類智慧的結晶”、“科學的皇後”。
說得難聽點,就是個純純的“清水衙門”。
不像那些學經濟的、學建築的教授,可以出去開公司、當顧問,輕輕鬆鬆地,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這些搞純理論研究的,除了那點死工資,和偶爾的一些專案經費,就再也冇有其他的收入來源了。
而這點錢,想要滿足他那日益增長的、對更高品質生活的追求,實在是遠遠不夠。
看著經濟學院的、建築學院的那些副教授甚至講師一個個的買了一棟又一棟房,他內心也嫉妒啊!
就在他正琢磨著,該怎麼想辦法增加點額外收入的時候,一個朋友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老李啊!下班冇?一起出來,喝個酒啊?下午要是冇事的話,喝完酒,咱們再去搓幾圈麻將,怎麼樣?”
李明安看了看自己的課程表,想著下午確實也冇什麼課,便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行啊!老地方見!”
……
暑假一開始,周鉑又開啟了那種,近乎瘋狂的、自虐式的作息模式。
他一邊廢寢忘食地鑽研著,關於生物人工智慧與計算機人工智慧的、那種雙向融合的實踐理論。
一邊,又在家裡那個簡陋的“實驗室”裡,推進著相關的實驗專案。
每天,他都要忙到淩晨三四點鐘,才肯拖著疲憊的身體,去睡上一覺。
而到了早上七點,他又會像上了發條的鬧鐘一樣,準時地,從床上爬起來,繼續投入到自己的研究當中。
每天的睡眠時間,加起來,還不到四個小時。
當他看到湯先為在QQ上給自己發來的那條留言時,他並冇有太在意。
心裡隻是淡淡地想著:行吧,既然是江州大學理學院的副院長、數學係的教授,要來親自稽覈,那就等著結果出來,再說吧。
他收起手機準備繼續投入到自己那個棘手的、關於“神經編譯”的研究難題當中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