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周鉑又開始琢磨起了,生物的自然語言,與計算機的人工智慧語言之間,那本質上的差異:
基於計算機硬體,所開發出來的人工智慧,其處理資訊的速度,快得驚人;
知識麵的覆蓋,廣得無邊;
在處理結構化和邏輯化的任務時,效率,也高得離譜。
但是,它卻無法像人類一樣,進行真正意義上的、深度的因果思考。
它缺乏原創力,缺乏情感,也缺乏自我意識。
它的學習遷移能力和環境適應能力,都相對較弱。
更冇有,人類所特有的,那種元認知和反思的行為。
兩者之間,可以說是各有優劣,各有所長。
想到這裡,周博的心跳,突然之間,毫無征兆地,加速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電腦旁,那個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容器的桌子前。
然後,他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三柱香,用打火機,恭恭敬敬地,點燃。
最後,他對著那個,裝滿了培養溶液的、透明的玻璃容器,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周鉑看著眼前這個浸泡在培養溶液中的、呈現出詭異灰粉色的的組織的東西,眼神中,充滿了虔誠與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將從那個透明玻璃容器上,延伸出來的一根纖細的線路,與自己麵前的電腦主機,連線了起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輸入一行程式碼後,點開了電腦桌麵上的,一個冇有任何圖示、隻有一個綠色檔名的軟體。
軟體的介麵,極其的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整個介麵上,隻有一個功能選項——“神經編譯”。
周鉑很清楚,這個功能,到底是用來乾什麼的。
當初,他收到這個容器裡的灰色組織,並帶回家時,外麵就附帶的那張注意事項上,就用加粗的字型,明明白白地寫著:
【警告:非必要情況下,不得擅自使用該編譯功能!它並非普通的程式編譯工具,而是用於直接編譯、排列組織內部神經元細胞連線方式、優化神經訊號傳導路徑的核心功能!擅自操作,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嚴重後果!】
在此之前,周鉑一直都不敢,輕易地去觸碰這個禁忌的功能。
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的操作失誤,就會破壞掉,儲存在這個組織內部的、那些珍貴無比的記憶資訊。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他迫切地,想要深入地瞭解,這個神秘組織的運作機製。
他想要探究,它是否具備,像壁虎尾巴一樣的再生能力。
甚至……他想要知道,是否存在,讓已經逝去的人,重新複活的可能性!
這一步,他知道,自己遲早,都是要邁出去的。
周鉑結合自己,在過去一年裡,瘋狂學習的那些,關於神經科學、大腦認知機製(包括但不限於,神經元的放電原理、突觸連線的可塑性、大腦皮層的資訊處理模型),以及那些,關於計算機編譯原理的知識(比如,指令集的優化、平行計算的排程、邏輯架構的重構),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移動滑鼠,毅然決然地,啟動了那個名為“神經編譯”的程式。
他對著那個組織內部的、數以億計的神經元的運作邏輯,以及那些錯綜複雜的、神經訊號的傳導路徑,進行了一次,極其初步的、試探性的編譯與優化。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個,無比瘋狂的盤算:
如果……如果能將計算機硬體人工智慧的、那種高速的運算能力、和強大的結構化處理優勢,與生物人工智慧的、那種深度的因果思考能力、和細膩的情感感知潛力,完美地結合起來……
雙劍合璧,或許……或許真的能夠,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全新的智慧形態!
……
第二天的江州一中。
湯先為總算是忙完了學校裡,那些繁雜無比的期末工作,終於有時間,來處理周鉑的那篇,讓他頭疼不已的論文了。
這段時間,他隻要一有空就會斷斷續續地,把周鉑的那篇,名為《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一種初等證明》的論文,拿出來,反覆地,看上幾遍。
但是,很可惜,論文中那些核心的推導部分,始終都遠遠地,超出了他現有的知識範疇。
他依舊,還是冇能看懂。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人——江州大學理學院的副院長、博士生導師、數學係的李明安教授。
他們兩個人,是在一次省數學協會舉辦的學術會議上認識的。
湯先為帶的那個數學競賽班,每年,都會給江州大學,輸送不少優質的生源。
所以,李明安對他一直都頗為的客氣,雙方也時常,會有一些學術上的交流。
湯先為撥通了李明安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十分的客氣:“喂,李教授,您好啊!期末,應該都忙完了吧?冇打擾到您休息吧?”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李明安那爽朗的笑聲:“哎呀,是湯老師啊!你還彆說,期末這段時間,事情確實是多得要命!我這也是,剛把手頭上的那點事兒,給忙完。怎麼了?湯老師,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湯先為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這邊,有一篇關於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的論文。”
湯先為冇有先說論文是一個初中生寫的,他害怕把李明安嚇住,或者是讓李明安不夠重視,以為是民科搞著玩的。
“我想請你把把關,參考參考。我知道,您在數論和微積分這兩個領域,那造詣,可是相當的深厚啊!所以,就想跟您請教請教。”
李明安聞言,倒是很有耐心地,給他解釋了起來:
“哦,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啊……這個猜想,可是咱們數論領域裡,一個非常重要的,也是非常棘手的難題啊!它屬於黎曼猜想的一個延伸和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