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沈秋萍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她那清脆悅耳的聲音。
“喂?周鉑……那個……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呀?”
電話那頭的沈秋萍,緊張得,手心裡,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侷促和不安。
“周鉑……我……我找了一些,關於高中課程的學習資料。咱們……咱們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看看啊?”
其實,她自己的心裡,也清楚得很。
這個藉口實在是太拙劣了。
像周鉑這樣的天才,哪裡還需要去看那些普通的高中課程的複習資料啊!
他不去當老師就已經算是給那些老師留足了麵子了。
但是周鉑卻看破不說破。
這段時間他一個人悶在家裡,鑽研那個“雙向人工智慧融合”的課題,已經到了一個技術攻關的關鍵階段,進展卻並不順利。
他的心裡,確實是有些煩悶。
正好也想出去換換腦子,透透氣。
於是,他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好啊,什麼時候出發?”
沈秋萍一聽,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瞬間就落了地。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那……那我現在,就收拾一下!咱們……咱們半個小時之後,在圖書館的門口,見麵?”
周鉑應了一聲:“可以。”
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
與此同時,江城縣的一家高檔賓館裡。
張工正帶著學必思法務部的部長趙剛,和市場部的部長何明,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他們三人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從江州市趕到了這個小縣城。
中考結束之後,學校裡的那些副科老師已經全部都放假了。
隻有主科的老師和學校的幾位領導還在堅守著崗位,做著最後一週的教學收尾工作。
張工一到賓館,就迫不及待地給那個陳濤打去了電話。
可冇想到的是,陳濤一開始根本就不接他的電話。
張工不死心,又反覆地撥打了幾次。
而此時的陳濤,正煩得不得了。
他昨天纔剛剛從4S店,把自己那輛嶄新的大眾邁騰給提了回來。
正計劃著這暑假就帶著老婆孩子出去兜兜風,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呢。
結果張工一個接一個的連環奪命call,徹底地打亂了他的興致。
忍無可忍之下,陳濤直接就把張工的電話號碼,給拉進了黑名單。
賓館的房間裡,張工聽著手機聽筒裡,傳來的那句“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冰冷提示音,急得是直跺腳。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的趙剛和何明,一臉的無奈:“這可怎麼辦啊?!那個姓陳的,把我的電話給拉黑了!”
法務部的部長趙剛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說道:“看來,現在不能再單純地去聯絡那個陳濤了。”
“他要是打定了主意死不認賬,我們拿他也冇什麼太好的辦法。”
“我看不如這樣。我們明天一早直接去江城縣一中,找他們學校的領導!”
“讓他們出麵,把這件事情給說清楚!”
“畢竟,當初那個軟體的合同,也是從他們學校的流程走出來的!”
眾人聞言,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第二天一早,眾人立刻就從賓館出發,驅車趕往了江城縣第一中學。
張工、趙剛、何明等人人站在江城縣第一中學的校門口,頗有種啼笑皆非的荒誕感。
想他們幾個好歹也是京城知名教育科技公司的高管,平日裡打交道的都是行業大佬或者資本巨鱷。
今天卻為了一個軟體的授權問題,跑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中學來“尋根問底”。
“我感覺咱們這次出差,像是來參加《今日說法》的現場錄製。”市場部長何明抹了把額頭的汗,江城縣七月的太陽毒辣得像後媽的手,曬得人麵板髮燙。
法務部長趙剛歎息:“彆貧了。如果事情真像我們猜測的那樣,這就不隻是《今日說法》了,而是《刑偵紀實》。”
一行人在門衛室履行了堪比機場安檢的登記手續後,才被放行進入校園。
此時正值期末,初三年級的學生早已解放,校園裡少了那份畢業季特有的喧囂與躁動,顯得有些空曠。
隻有教學樓裡還傳來陣陣讀書聲,那是初一初二的學生們在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做最後的掙紮。
郭校長的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但他心裡卻有些煩躁。
桌上堆滿了關於暑期學生安全工作的各類檔案,從防溺水宣傳到交通安全教育,再到網路防詐騙指南,事無巨钜細,樁樁件件都得他親自拍板。
他剛把一份給教育局的報告梳理完,辦公室主任劉敏就敲門走了進來。
“郭校長,外麵來了幾位客人,自稱是京城‘學必思’的,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見您。”劉敏的表情帶著一絲疑惑。
“學必思?”郭校長皺起了眉頭。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國內線上教育的巨頭之一,鋪天蓋地的廣告連他們這個小縣城都能看到。
可一個校外培訓機構,跟他們一所公立中學能有什麼緊急事務?
難道是來挖老師的?不像。
是來談合作的?更不可能,教育局三令五申,嚴禁公立學校與校外培訓機構有任何瓜葛。
“來者是客,總不能拒之門外。”郭校長沉吟片刻,吩咐道,“你先請他們去小會議室稍等片刻,上點茶水。我處理完這份檔案就過去。”
幾分鐘後,郭校長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枸杞保溫杯走進了會議室。
張工三人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堆起了職業性的笑容。
“郭校長您好,冒昧來訪,實在打擾了。”張工作為帶隊人,主動伸出手與郭校長握了握。
雙方落座,經過一番簡單的寒暄,張工便直奔主題,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任何時間。
“郭校長,我們是學必思總部的。我是技術部的負責人。這位是我們的法務部部長趙剛,這位是市場部部長何明。”
張工一邊介紹,一邊從公文包裡拿出厚厚一遝檔案,“今天我們過來,是想跟您覈實一件事。”
他將學必思與陳濤簽訂的那份軟體購買協議、銀行轉賬記錄、相關合同以及陳濤提供的所謂“軟體著作權授權書”,一股腦地推到了郭校長麵前。
他的語速極快,像是在進行一場關鍵的法庭陳述:“我們公司在一個月前,從貴校的陳濤老師手裡,以六十萬的價格購買了一款數學學習軟體的平台使用權。但是現在,這款軟體出現了非常嚴重的技術問題,後台被植入了大量違規廣告外掛,我們動用了所有技術手段都無法根除,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們整個平台的正常運營和使用者體驗!”
“更嚴重的是,我們多次試圖聯絡陳濤老師解決問題,他要麼拒接電話,要麼乾脆直接把我們拉黑了!”
“我們現在有充足的理由嚴重懷疑,這款軟體的著作權根本就不在陳濤手裡,他很可能涉嫌嚴重的商業欺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