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先為連忙回答：“我們這邊也是一年兩萬元。”
隨後，他又忍不住開始灌輸自己的教育理念：“周鉑，我還是那句話，一個學生的成長，不能隻用獎學金的多少來衡量。”
“更重要的，是學校對你的重視程度和全方位的培養。”
“我本人就是搞競賽出身的，我向你保證，隻要你來江州一中，我一定會傾儘全力，把你帶到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舞台上，展示你的數學天賦，也能為國爭光！”
周鉑依舊冇有表態，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就獎學金的問題繼續深入時，他卻話鋒一轉，丟擲了他的第二個，也是更令人震驚的問題：
“我想用一年的時間，完成高中三年的全部學業，在明年，也就是2015年，參加高考。請問，有哪個學校能辦到？”
“什麼？！”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招生官，包括郭校長在內，全都震驚地愣在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一年……完成高中學業？
明年……就參加高考？
這小子是瘋了嗎？還是在開玩笑？
唯獨站在一旁的陳洪波，顯得異常淡定。
因為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周鉑說出這句話，絕不是信口開河。
這個少年的數學水平，早已超出了高中的範疇。
彆說高中了，就連他自己研究生階段的數學論文，周鉑都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邏輯漏洞，並給出精妙的修改意見。
由此及彼，一個連研究生級彆的數學知識都能輕鬆搞定的人，去學高中那點東西，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既然敢說出來，就說明他的其他科目，恐怕也早就達到了高中畢業，甚至更高的水平。
況且大家還測試過周鉑的其他幾門學科，都是接近於完美！
所以，周鉑說明年就要參加高考，在陳洪波看來，是完全可行的，甚至……都合情合理。
周鉑這句“明年參加高考”，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在座的幾位招生官，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疑惑、不解……活像一群誤入量子物理課堂的小學生。
在他們的認知裡，初中數學競賽成績好，和高中能保持頂尖，這中間還隔著一個馬裡亞納海溝呢。
高中知識的深度和廣度，與初中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多少初中階段的天才少年，一進入高中就被打回原形，泯然眾人矣。
現在，這個初中生竟然誇下海口，要一年讀完高中？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
尤其是對湯先為來說，這個提議直接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CMO）那漫長而複雜的賽程：
整個競賽週期，至少要跨越兩個完整的學年。
第一年，從四月到七月是各地的預賽，九月份是全國高中數學聯賽，決出省隊成員。
然後十一月份，省隊成員去參加全國決賽（CMO），決出金銀銅牌，並從獲獎者中選拔六十人進入國家集訓隊。
到了第二年，三月份還要進行兩輪殘酷的集訓隊選拔，最終才能決出六人，組成代表國家最高水平的“夢之隊”，去參加七月份的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IMO）。
這整個流程，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現在已經是快四月份了，如果周鉑今年九月入學，直接讀高三，那明年六月他就要參加高考了。
時間上，他連參加預賽的視窗期都錯過了，更彆提後續的聯賽、決賽、國家隊了！
湯先為的心在滴血。
在他看來，周鉑這樣百年難遇的數學苗子，如果不去CMO和IMO的賽場上大殺四方，為國爭光，簡直就是對數學之神的背叛，是暴殄天物！
他第一個站出來，試圖勸說這個“迷途的羔羊”：“周鉑，讀兩年高中行不行？高一打基礎，高二開始係統性地備戰奧數。”
“這樣你纔有足夠的時間，去衝擊那個更高的舞台，去和全世界最頂尖的頭腦較量！”
周鉑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隻能讀一年。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規劃。”
“可是……”湯先為還想再勸，卻被周鉑平靜但堅決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放棄？他捨不得。周鉑這樣的天才，錯過一個，可能這輩子都遇不到第二個了。
不放棄？可這小子一門心思要提前高考，完全不給奧賽留時間，招進來又有什麼意義？
難道就為了讓他給學校的高考成績單上添一個漂亮的分數嗎？這格局也太小了！
最後，他實在不願就這麼放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性地問道：“那……那如果你最終選擇來我們江州一中，在不耽誤你複習高考的前提下，能不能抽空，給我們學校奧數班的學生，做一些輔導？也算……不浪費你的天賦。”
周鉑聞言，點了點頭，很乾脆地迴應道：“如果我選擇江州一中，可以。”
得到這個承諾，湯先為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而另外兩所學校的招生辦主任張瑞和李娟，此刻也犯了難。
“一年讀完高中，明年參加高考”，這種離譜的要求，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們的職權範圍。
她們可不敢擅自做主，萬一招進來，這孩子明年考砸了，或者根本畢不了業，這責任誰來負？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周鉑，這個情況比較特殊。”張瑞率先開口，“我需要打電話請示一下我們學校的領導，才能給你答覆。”
李娟也連忙點頭：“是的，我也需要向我們校長彙報一下。”
說完，兩人便起身，拿著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趁著這個間隙，辦公室裡暫時安靜了下來。湯先為決定，要和周鉑好好地溝通一番。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少年性格中的矛盾之處：他聰明絕頂，天賦異稟，但同時又顯得有些急功近利。
既看重獎學金這種物質層麵的東西，又急於一年讀完高中，似乎完全沉不下心來，在某個領域進行深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