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零點五秒,隨後,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開始蔓延。
郭校長和陳洪波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快抽筋了。
他們心裡太清楚了!
這些市裡的重點高中,骨子裡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慢。
以往來縣城招生,那姿態,簡直就像皇帝選妃,挑剔得不行。
同樣的中考分數線,市區的學生能輕鬆入學,縣城的學生就得經過層層篩選、多輪測試,才能勉強擠進一個普通班,彷彿縣城學生的成績單天生就自帶debuff。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周鉑這小子,竟然要反過來麵試這些高高在上的招生官!
郭校長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讓這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傢夥,也被學生“拿捏”一下,這感覺,怎一個“爽”字了得!
簡直比三伏天喝冰鎮酸梅湯還解氣!
見眾人一個個都愣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的視訊一樣,周鉑又追問了一句,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所以,各位招生辦的主任老師,你們……接受我的麵試嗎?”
湯先為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這場“搶人大戰”,誰先露怯誰就輸了。
周鉑這種級彆的天才,百年難遇,彆說麵試了,就算讓他現在去操場跑個十圈再回來談,他也得咬牙照辦。
他當機立斷,第一個表態,聲音洪亮:“冇問題!我們江州一中,願意接受周鉑同學的麵試!”
有了他這個帶頭大哥,剩下的張瑞和李娟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表態:
“我們江州外國語也願意!”
“師大附高當然也願意!”
周鉑滿意地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說道:“很好,那現在開始吧。”
“請各位老師入座,我站著就好。”
湯先為和其他幾位招生官立刻正襟危坐,心裡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們暗自揣測,周鉑接下來肯定會問一些極其高深、專業的問題,比如未來的個性化培養方案、競賽資源的具體配置、導師團隊的學術背景等等。
為此,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套詳儘得堪比博士論文答辯的答案,就等著周鉑發問,然後得到周鉑的認可。
然而,周鉑接下來的問題,卻讓所有人都閃了一下腰。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眼前的三位招生官,用一種討論菜市場白菜價格的平淡語氣,丟擲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你們學校,每年能給我多少獎學金?”
“……”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湯先為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子裡準備好的那些關於“教育理念”、“學術氛圍”、“競賽前景”的華麗辭藻,瞬間被這句簡單粗暴的“多少錢”給乾沉默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智商超群、在數學領域展現出如此驚人天賦的少年,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不是關於學業,不是關於未來,而是如此直白、如此“世俗”的……錢。
這畫風,不對啊!
但冇人知道,此刻的周鉑,心裡想的全都是錢。
雖然學校已經給了他一台高效能的計算機,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周鉑還是缺錢。
後續,為了分析研究那些能讓組織存貨神秘的白色粉末,他還需要購置大量的專業實驗器材和化學試劑,那纔是一個真正的無底洞。
他之所以廢寢忘食地在網上學習斯坦福、麻省理工那些關於生物化學、神經科學、人工智慧和高等數學的公開課,核心目的隻有一個——他要搞清楚,那些從海外郵寄來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麼成分。
一種深深的不安感,如同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無比擔心,萬一哪天,這白色粉末斷供了,不再寄來了,自己能不能憑藉所學的知識,將它複刻出來?
如果做不到,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將永遠失去見到父親的希望?
這種命運被彆人攥在手裡的感覺,讓他寢食難安。他必須掌握主動權。
而要掌握主動權,就需要錢,大量的錢。
作為一個未成年的學生,他賺錢的手段極其有限。
如果能從這些名校身上薅到足夠的羊毛,拿到一筆豐厚的獎學金,雖然未必能完全解決問題,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湯先為看著眼前這個淡定談錢的少年,心裡感到一陣詫異和惋惜。
在他的想象中,周鉑應該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純粹學霸,不為名利所動。
可現實中的周鉑,卻顯得如此功利,這讓他覺得,這孩子一定是家庭教育或者成長環境出了問題,冇有受到正確的價值觀引導。
這個念頭,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要把周鉑招進江州一中,好好“掰正”他的決心。
然而,江州外國語的張瑞聽到這個問題,心裡卻樂開了花。
比什麼都行,就是彆比錢!論財力,他們這所學費高昂的私立名校,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道:“周鉑同學,關於獎學金,我們學校可以給你開出每年五萬元的最高額度!”
“五萬?!”
師大附高的李娟一聽這個數字,頓時就有些尷尬了。學校領導拍板給周鉑的獎學金上限,隻有每年兩萬。她隻好硬著頭皮,如實說道:“周鉑同學,目前我們學校能提供的獎學金是每年兩萬元。當然,如果你有特殊需求,我可以再向校領導申請更高的額度。”
說完,她生怕自己這邊失去競爭力,趕緊補充道:“但是,周鉑,選擇學校不能隻看眼前的獎學金。”
“教學資源和未來的發展平台,纔是更重要的。”
“我們學校有專門的‘英才實驗班’,和全國各大頂尖高校都有聯動,實驗班的學生能直接獲得推薦資格,參加清北等知名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試,這些內部名額,可是極其稀缺的,用錢都買不到!”
周鉑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因為五萬而心動,也冇有因為兩萬而失望。他轉過頭,看向湯先為,問道:
“江州一中這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