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鉑聽著郭校長這一連驕傲的對自己的誇獎，心裡忍不住默默吐槽。
成績好和各方麵優秀，這能畫等號嗎？
這邏輯關係，比柯西不等式還不嚴謹（若直接用離散不等式證明積分形式，柯西不等式可能因變數關係未明確而被質疑嚴謹性）。
自己一個天天上課把睡覺當主業，把聽課當副業的人，怎麼就“各方麵都很優秀”了？
郭校長這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技術，比貼瓷磚還熟練。
就在周鉑腹誹之際，江州一中的湯先為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激動地看著周鉑，搶先開口：“周鉑同學，你好！我是江州一中的湯先為，主要負責學校的競賽教學工作！”
他往前邁了一步，開始丟擲早已準備好的、加碼後的橄欖枝：
“我們江州一中是百年名校，在數學競賽領域，我們有最深厚的底蘊和最豐富的經驗。”
“隻要你願意來，我們承諾：第一，免除你高中三年的全部學雜費和住宿費！”
“第二，給你安排獨立的單人宿舍，帶空調和獨立衛浴！”
“第三，每年發放兩萬元的高額獎學金！”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們會為你配備最專業的競賽導師團隊，對你進行一對一的專門輔導，全力支援你衝擊更高層次的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目標直指國家隊！”
湯先為的話音剛落，就像往平靜的油鍋裡滴了一滴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江州外國語學校的招生辦主任張瑞立刻見縫插針，語氣裡帶著一絲精英階級的優越感，急切地說道：“周鉑同學，彆著急做決定！我們江州外國語的平台，纔是真正適合你的地方！”
他丟擲了更具誘惑力的籌碼：“我們學校設有‘常青藤預備班’，每年，預備班80%的同學都能拿到海外TOP50名校的offer，其中40%能成功考入真正的常青藤盟校！”
“你要知道，優秀的頭腦就應該去更廣闊的平台，去接觸最前沿的知識。”
“當今世界，西方的科學水平相對更先進，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話一出，湯先為的臉色頓時就有點不好看了。
師大附高的李娟主任也不甘示弱，她雖然語氣溫婉，但說出的話卻同樣分量十足：“周鉑同學，我們師大附高和國內各大頂尖高校，尤其是C9聯盟，都有著深度的戰略合作。”
“隻要你來我們學校，高中階段就可以通過高校的‘強基計劃’、‘英才班’等自主招生渠道，不用參加高考，就能提前鎖定清北複交這些心儀的大學。
“這對你來說，是一條捷徑，能讓你少走很多彎路，把寶貴的精力都投入到你真正熱愛的領域中去。”
一時間，辦公室裡變成了大型電視購物現場。
三位招生負責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地推銷著自家學校的優勢，恨不得把學校的百年校史都背出來。
而作為全場焦點的周鉑，卻始終一言不發，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是在旁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學術研討會。
冇想到，這三位說著說著，竟然自己先吵了起來。
湯先為聽著張瑞那套“海外深造論”，心裡很是不爽，他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說道：“張主任，話不能這麼說。”
“我們辦教育的根本目的，是為我們自己的國家培養人才，而不是辛辛苦苦種好了白菜，再拱手送給彆人家的豬。”
“據我所知，那些去海外重點高校深造的學生，最後有60%以上都長期留在了國外。”
“嘴上喊著‘學成歸來，建設祖國’，結果呢，真正回來的有幾個？大多不都想方設法地移民定居，成了‘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嗎？”
這話雖然說得委婉，但諷刺意味十足。
張瑞一聽，臉上的商業化微笑立刻就掛不住了，當即回懟道：“湯老師，你這話就太片麵，也太狹隘了！現在是什麼時代？全球化時代！”
“人才的自由流動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我們的學生去國外深造，學到的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技術和理念，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無論他們最終是選擇留在國外發展，還是回國效力，都是對個人價值的實現，也能間接促進中外的科技文化交流。”
“更何況，我們學校每年都有大批優秀的畢業生回國，在科研、金融、網際網路等領域做出了傑出的貢獻。你不能因為一部分人的選擇，就一棍子打死所有海外留學生！”
“那是你們學校的辦學理念，我們江州一中不認同！”
“我們的理念才代表了未來的發展方向！”
眼看著兩人就要從“招生”辯論到“教育哲學”層麵，郭校長趕緊出來打圓場。
他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臉上掛著和事佬的笑容：“哎哎哎，大家先冷靜一下，冷靜一下！彆激動，彆激動嘛！”
他笑著說道：“說到底，咱們今天是為了學生來的嘛。學校的理念再好，最終還是要尊重學生本人的想法。去哪兒，怎麼發展，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得聽周鉑自己的意願。”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了周鉑的身上。
在萬眾矚目之下，周鉑終於緩緩地開了口。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在做決定之前，我可以進行一場麵試，瞭解一下各位學校的相關情況嗎？”
“麵試？”
江州外國語的張瑞還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連連擺手：“不不不，周鉑同學，你誤會了，不用麵試，完全不用！你競賽雙滿分的成績，就是最硬的通行證，已經說明瞭一切！我們對你的實力，是百分之百認可的！”
師大附高的李娟也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周鉑同學，是我們來邀請你，怎麼能讓你接受麵試呢？我們完全相信你的綜合素質。”
周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不。”他打斷了他們的話，語氣平靜地糾正道，“我想，各位可能理解錯了。”
“不是你們麵試我。”
“是我，麵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