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鉑不像是來備考的學生，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周鉑徑直來到了行政樓三樓的校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
周鉑抬手敲了兩下，還冇等裡麵迴應，就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校長張宏遠正端著茶杯，和坐在對麵的數學教研組組長湯先為低聲說著什麼。
見到周鉑進來，這兩位平日裡在學生麵前不苟言笑的大佬，臉上瞬間堆滿了彷彿見到親生兒子般的慈祥笑容。
“哎喲，周鉑來了！快快快，坐！”
張宏遠放下茶杯，甚至親自起身去給周鉑拉椅子，“怎麼看你瘦了啊你，冇人監督你，是不是又冇有照顧好自己？”
湯先為也在一旁樂嗬嗬地補充：“是啊周鉑，科研雖然重要，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周鉑笑了一聲坐了下來，直接略過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這個話題：“兩位領導，有什麼事情請直接吩咐。”
張宏遠收起玩笑的表情，坐回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清單，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周鉑啊，還有幾天就是高考了。雖然我知道這種考試對你來說就是小兒科，但有些情況必須跟你通個氣。”
他把清單遞給周鉑，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這是最近半個月，聯絡到咱們學校招生辦的國內高校名單。”
周鉑接過來掃了一眼。
好傢夥，排麵夠大的。
排在最上麵的，赫然是水木大學和燕京大學這兩所國內top2的巨頭。
緊隨其後的，複旦、浙杭、南雍、華科……基本囊括了整個夏國C9聯盟和所有頂尖985高校。
江州大學也在其中，不過排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這些學校的意思很明確。”湯先為在一旁補充道，“隻要你點頭，不需要參加高考，直接保送。專業隨你挑，當然都是建議你學習數學相關的專業。”
“而且。”張宏遠特意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清單上的幾行備註，“水木和燕京那邊特意說了，如果你願意去，他們可以為你單獨設立實驗室，配備博導級彆的助手，科研經費上不封頂。特彆是數學係和生物係，為了搶你，兩邊的招生辦主任差點在電話裡跟我吵起來。”
周鉑看著這些誘人的條件，臉上卻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畢竟，不管是他在數學領域的統治力，還是《Cell》上的那篇論文，亦或是最近搞出來的體外器官培植技術，都足以讓任何一所高校把他當成活祖宗供起來。
他翻了翻清單，冇看到國外的學校？
按理說，他在《Cell》發了那麼重磅的論文，那幫老外應該比國內反應更快纔對。
隨後周鉑反應過來，應該不是這些海外的高校不想聯絡他，而是聯絡不上。
上麵應該是對周鉑的個人資訊做了最高階彆的加密保護。
海外的任何教育機構、科研機構，應該根本查不到周鉑的聯絡方式，甚至無法將‘周鉑’這個名字與具體的科研成果進行關聯匹配。”
周鉑把清單放在桌上，問道：“那張校長的意思是？”
張宏遠搓了搓手，眼神裡透著一絲期待：“周鉑，不管你最後選哪所學校，這都是你的自由，學校絕對無條件支援。”
“不過呢，作為校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張宏遠看著周鉑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我建議你，還是參加一下這次的高考。”
“一來，你當初轉學過來的時候答應過，要做個有始有終的學生。”
張宏遠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煽情，“二來，這也算是一次自我證明。雖然學術界都知道你牛，但在大眾眼裡，在那些普通的學生和家長眼裡，高考狀元纔是最直觀。”
一旁的湯先為是個直腸子，說話就冇那麼多彎彎繞了。
“哎呀校長，您跟他說這些虛的乾嘛？”湯先為直接大實話伺候，“周鉑啊，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這一屆高三可是咱們江州一中的大年，要是你能拿個省狀元，甚至是全國卷的高分狀元，那咱們學校明年的招生簡章不得印成金邊的？這可是給母校爭光的大好事啊！”
看著這兩位一唱一和，特彆是湯老師那副“求你幫我裝個逼”的表情，周鉑忍不住笑了。
其實對他來說，保送不保送根本無所謂。
周鉑心裡其實並無太多想法，於他而言，讀大學、讀哪所大學本就冇什麼實際意義，真要選擇，考量的也從不是學校的優劣，而是校區的地理位置是否適合自己生活，能否方便自己開展各類實驗，以及處理清和科技的相關事務，答案其實早已顯而易見——江州大學。
“行。”周鉑點了點頭，語氣輕鬆，“既然答應過要考，那就考唄。”
聽到這話，張宏遠和湯先為瞬間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太好了！！”張宏遠激動得差點拍大腿，“那你這幾天就在學校裡好好調整狀態，需要什麼複習資料儘管說，我讓各科組長給你開小灶！”
“資料就不用了。”周鉑站起身，“給我準備個安靜點的空教室就行，我翻翻新聞，看看作文素材。”
“冇問題！絕對安排！”
周鉑又說道：“對了，我這邊準備了幾套押題試卷，主要是理科，一會兒發給湯老師。”
一聽這話，校長和湯先為一下就興奮了。
周鉑的押題，那肯定神準啊！
張宏遠甚至能夠預料到，幾年高考，不僅周鉑能夠考到全省的狀元，江州一中的平均分也一定會有一個極大的提高！
臨走前，張宏遠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關於誌願……你有心儀的目標了嗎？”
周鉑腳步頓了一下，腦海裡閃過清和科技剛裝修好的辦公室，還有江大那個正在運轉的器官培植實驗室。
去燕京？
開什麼玩笑。
把公司扔下不管？還是把實驗室搬過去？
無論是為了商業版圖的擴張，還是為了科研專案的延續，江州都是目前的最優解。
而且，誰說隻有去了清北才能當大佬？
又有誰說清北纔是最牛的學校?
周鉑認為，自己的專案和科研在哪裡，哪個學校纔是最牛的！
“再說吧。”周鉑冇有把話說死，“等分出來的。”
說完，他揮揮手，瀟灑地走出了辦公室。
留下麵麵相覷的張宏遠和湯先為。
“老湯，你說這小子那句‘再說吧’是什麼意思？”張宏遠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清北都入不了他的眼？”
湯先為看著周鉑離去的背影，感歎道：“咱們就彆瞎猜了。反正隻要他肯考，哪怕最後報個家裡蹲大學，那也是家裡蹲大學的榮幸。”
……
接下來的幾天，周鉑過上了“隱居”生活。
學校特意給他騰出了一間廢棄的小會議室。
彆的同學在教室裡瘋狂刷題，題海戰術搞得昏天黑地；周鉑則坐在會議室裡，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冰可樂，一邊翻看著最近半年的《人人日報》和《參考訊息》。
理科對他來說完全不需要複習。
那些所謂的壓軸題，在他眼裡就像是“1 1=2”一樣簡陋。
唯一需要稍微花點心思的，就是語文作文。
畢竟這是主觀題，要是觀點太超前或者太偏激，容易被閱卷老師當成神經病給扣分。
他重點關注了國家最近關於“科技創新”和“文化自信”方麵的政策導向，腦子裡大概構建了幾套萬能模板。
……
6月7日。
這一天，整個夏國彷彿都按下了一個特殊的開關。
建築工地停工了，廣場舞大媽歇業了，計程車繫上了綠絲帶免費送考，就連平時最擁堵的路段也有交警在瘋狂疏導。
全社會的資源都在為這場名為“高考”的戰爭讓路。
周鉑拿著準考證，混在神色緊張的考生隊伍裡，慢悠悠地晃進了考場。
第一場，語文。
隨著開考鈴聲響起，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像是春蠶在咀嚼桑葉。
周鉑拿到卷子，先大致掃了一眼。
前麵的基礎題和閱讀理解中規中矩，冇什麼難度。
他直接翻到最後，看作文題。
題目：給小陳、老陳或其他相關方寫一封信材料：因父親老陳總是在高速公路開車時接電話，家人屢勸不改。女大學生小陳出於生命安全考慮，通過微博私信向警方舉報父親。警方覈實後，依法對老陳進行教育和處罰，並將此事發在官方微博，引髮網友點讚與質疑，以及社會廣泛討論。
要求：請給小陳、老陳或其他相關方寫一封信，表明態度、闡述看法。統一以“明華”為寫信人，不得泄露個人資訊，字數不少於 800字。
周鉑定睛一看，今年的題目稍微有些變化，更側重於思辨。
周鉑略一思索，提筆就寫。
這種材料作為最主要的就是格式，此外就是不偏題不模板不偏激。不把“舉報父親”寫成“舉報違法犯罪”，不誇大老陳的錯誤（比如不說“老陳漠視生命、罪有應得”），不否定親情的重要性。避免套用“書信模板”，不堆砌名言警句。不一邊倒肯定或否定某一方，
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周鉑看了一眼掛鐘。
纔過去五十分鐘。
此時，周圍的考生大多還在跟前麵的閱讀理解死磕，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鉑百無聊賴地轉了轉筆，又檢查了一遍有冇有錯彆字，然後——
趴在桌子上，開始閉目養神。
監考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戴著厚厚的眼鏡，眼神犀利如鷹。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趴在桌上的周鉑。
“這孩子，怎麼這就放棄了？”
監考老師搖了搖頭，心裡有些恨鐵不成鋼，“現在的學生啊，心裡素質太差，遇到點難題就不做了，真是對不起父母交的學費。”
下午的數學考試，更是成了周鉑的個人秀場。
2015年的數學卷子，據說難度適中，但在那幾道解析幾何和導數大題上，還是設了不少坑。
然而，在周鉑眼裡，這些所謂的“坑”，簡直平得像機場跑道。
他甚至都不需要在草稿紙上演算。
大腦裡那個經過超級計算機強化的邏輯模組瞬間運轉，題目剛讀完，解題步驟就已經像彈幕一樣在腦海裡浮現。
刷刷刷！
二十分鐘，選擇填空全滅。
又過了二十分鐘，大題全清。
四十分鐘，整張卷子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周鉑放下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動靜在安靜的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旁邊的幾個考生被他這動靜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傢夥居然已經停筆不寫了。
“肯定是不會做，放棄治療了。”
斜後方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心裡暗暗鄙視，“裝什麼裝，一看就是個學渣，來混畢業證的。”
他看著自己纔剛做完選擇題，正在跟第一道大題死磕，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優越感：雖然題目難，但我還在堅持，這就是我和這種學渣的區彆！
接下來的理綜和英語，劇情幾乎是複製貼上。
每場考試，周鉑都是以一種令人髮指的速度完成答卷，然後在監考老師震驚、周圍考生鄙視的目光中，安安靜靜地發呆，或者在腦子裡構思公司下一步的戰略部署。
……
6月8日下午5點。
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2015年高考正式落下帷幕。
“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筆！”
這一刻，無數支筆被放下，無數個青春被定格。
有人歡呼雀躍，有人趴在桌上痛哭流涕，有人把複習資料撕得粉碎拋向天空。
周鉑卻一臉平靜地收拾好文具，第一個走出了考場。
校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焦急等待的家長們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看到考生出來，紛紛湧上去噓寒問暖，遞水遞花。
周鉑避開了擁擠的人群，熟練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喧囂聲漸漸遠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
螢幕亮起，無數條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瞬間湧了進來。有林穎的，有林文淵的還有李翔的。
但他冇有理會這些。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開啟了那個特製的黑色圖示APP。
那是他的專屬人工智慧助手——小憶。
“小憶。”
周鉑一邊往巷子深處走，一邊淡淡地吩咐道：
“小憶，高考都考完試了，那張老闆那邊的‘成績單’也該出來了吧？”
“立刻調取頭條公司過去這半個月的所有運營資料。”
“我馬上回來，看一下頭條最近的相關資料。”
【收到，周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