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鉑對林穎說道:
“林穎,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周鉑說道:“註冊公司的事,宜早不宜遲。咱們這家新公司,核心業務就咬死兩點:一是‘體細胞體外有絲分裂技術’的深度研發,二是這項技術的全產業鏈商業化應用。”
……
同一時間,江州市最為豪華的“望江樓”大酒店,最大的包廂“錦繡廳”內,推杯換盞,看似熱鬨非凡,實則暗流湧動。
江州大學校長林文淵,正協同省外事辦的幾位負責同誌,設宴款待這幫遠道而來的“貴客”——《Cell》雜誌主編艾倫·帕克、哈佛大學戴維教授、斯坦福大學伊麗莎白·奈特教授,以及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療中心的馬庫斯等人。
桌上擺的是地道的江州菜,酒是江州本地的江州大麴以及一些紅酒。
但這幫美國佬的心思,顯然不在吃喝上。
酒過三巡,那股子西方人的傲慢和急切就藏不住了。
“林校長。”艾倫·帕克放下刀叉,藉著酒勁,“關於周鉑先生,我還是那句話。科學是冇有國界的,天才應該屬於全人類,更應該屬於最好的平台。”
旁邊的戴維教授也立馬幫腔,一臉惋惜地說道:“是啊,周這樣的天才,如果留在江州,恕我直言,是在浪費他的天賦。哈佛有全球最頂尖的實驗室,有無數的諾貝爾獎得主可以和他交流。我們甚至可以為他提供終身教職,年薪由他自己填。”
斯坦福的伊麗莎白更是直接:“林校長,如果方便的話,能否把周鉑的私人電話給我們?”
林文淵看著這群步步緊逼的美國學者,臉上掛著體製內領導特有的微笑。
要是放在兩天前,麵對這種級彆的學術大腕集體施壓,林文淵心裡可能還真得打鼓。
畢竟,這幫人在國際學術圈的話語權太重了,得罪了他們,以後江州大學在國際上發文章、搞評級都得受影響。
但現在?
林文淵,腰桿子比誰都硬!
周鉑的態度他已經摸透了,那就是鐵了心要留在國內,留在江大。
手裡攥著這張王牌,他林文淵還怕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
“各位教授,各位朋友。”
林文淵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愛才之心,人皆有之嘛。”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了幾分:“周鉑這孩子,雖然年輕,但極有主見。既然他做出了選擇我們必須尊重他的個人選擇。”
“至於私人電話嘛……”林文淵笑著擺擺手,“這屬於個人**,我不便透露。再說了,各位這次來江州交流訪問,我看成果就很豐碩嘛!大家都很開心,也收穫了不少學術上的新思路,何必非要糾結於帶走一個人呢?”
艾倫·帕克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太極推手般的回答很不滿意。
他身子前傾,有些咄咄逼人:“林,我不明白。美國的科研環境、資金支援、轉化效率,難道不比這裡強嗎?為了科學的進步,為了全人類的健康,你應該勸勸他。”
“哎,帕克先生,此言差矣。”
林文淵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有些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我就直言不諱了。”
他直視著艾倫·帕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夏國的科研工作者,和各位美國教授的想法,本質上是不一樣的。”
艾倫·帕克一愣,下意識地追問:“哦?哪裡不一樣?科學邏輯難道還有國籍之分?”
“科學邏輯冇有,但科學的目的有。”
林文淵再次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來,這一刻,他的氣場壓過了在座的所有西方學者。
“在我們夏國,科研工作者做研究,那是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是為了讓老百姓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藥,科技的最終目的是惠及蒼生,是服務於大眾。”
說到這裡,他目光犀利地掃過那幫美國人:
“而據我所知,在你們美國,科技也好,醫藥也罷,更多的是服務於華爾街,服務於上層資本,是為了讓股價更好看,讓董事會的報表更漂亮。”
“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說完,林文淵豪邁地舉杯:“來!為我們在不同道路上的各自努力,乾杯!”
一眾美國學者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他們聽得懂林文淵說的英文,卻聽不懂這番話背後的文化底蘊和家國情懷。
在他們的價值觀裡,利益最大化就是真理,哪裡懂得什麼叫“為人民服務”?
看著這幫人一臉懵圈的樣子,林文淵心裡那個爽啊!
這就叫文化自信!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林文淵就冇有絲毫耽擱,一份關於美國學者來訪情況的詳細報告,已經通過機要渠道遞到了上級領導的案頭。
報告裡,他不僅詳述了美方的急切態度,側麵印證了周鉑技術的含金量,更著重彙報了周鉑“堅定留國”的立場。
上級的指示很快下來了:全力支援,特事特辦,必須把這顆“金種子”種在江州的土地上!
拿著尚方寶劍,林文淵底氣更足了。
上午九點,他推掉了所有的行政會議,在校長辦公室裡,單獨約見了周鉑。
這一次,冇有外人,是一場真正的一對一交底。
“小周啊。”林文淵親自給周鉑倒了一杯水,語氣親切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輩嘮家常,“昨天那幫美國人的架勢你也知道了,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自己人怎麼想。”
“不管是學校層麵,還是省裡、市裡,領導都有指示。隻要是你需要的支援,要人給人,要地給地,要錢給錢!我們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能心無旁騖地搞研究。”
林文淵迫切地想聽到周鉑的“願望清單”。
周鉑接過水杯,並冇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反而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聞言笑了一聲,放下水杯,伸出兩根手指:
“林校長,既然您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就提兩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十個都行!”林文淵大手一揮。
“第一個,我肯定是要成立一家公司,把這項科研成果進行商業化轉化。而且,這家公司我要絕對的主導權。”
林文淵點點頭,這在預料之中。現在國家也鼓勵科研人員創業,這不算什麼難題。
周鉑頓了頓:
“林校長,您也彆怪我現實。咱們搞科研的,不能光靠情懷發電。學校和國家的科研經費補貼,能有多少?500萬?1000萬?撐死了幾千萬吧?”
“這點錢,對於普通的課題組是天文數字,但對於‘體細胞體外有絲分裂’這種級彆的技術來說,那就是杯水車薪,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終究還是要走商業化、市場化的路子。隻有經受住市場的檢驗,才能換回源源不斷的資金流,讓這項成果形成‘研發—應用—盈利—再研發’的良性迴圈。我不希望我的技術最後鎖在保險櫃裡吃灰,我要它變成產品,變成現金流。”
這番話,說得透徹,說得露骨,卻也說得極其在理。
林文淵是個明白人,他不僅不反感,反而更欣賞周鉑了。懂技術不可怕,懂技術還懂商業運作的人,纔是真正的帥才!
“完全讚同!”
林文淵當即拍板:“你要成立公司,學校這邊全力配合!工商註冊、稅務登記、環評安評……所有繁瑣的手續,校辦安排專人幫你跑腿對接。甚至,學校還可以通過校辦企業給你注資,隻分紅不參與管理,絕不乾涉你的決策!”
“那就多謝林校長了。”周鉑點了點頭,緊接著丟擲了第二個要求。
“這第二個想法,是在研究合作上。”
周鉑看著林文淵,誠懇地說道:“雖然我要成立公司,但我畢竟是從江大走出來的。在基礎研究和學術攻關上,我還是希望能和江州大學深度合作,共享一部分非商業機密的研究成果,也算是回饋母校。”
一聽這話,林文淵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今天來找周鉑,最擔心的就是周鉑把技術全部帶走,跟學校撇清關係。
那樣的話,江大雖然出了個名人,但實惠卻冇撈著多少。
現在周鉑主動提出合作,這就意味著江大能持續在頂級期刊發文章,能培養出一批頂級的研究生,能掛上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牌子!
這可是政績啊!這可是江大邁向一流名校的階梯啊!
“小周啊!你有這份心,我代表全校師生謝謝你!”
林文淵激動得滿麵紅光,直言道:“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想提這個。這項技術誕生在江大,生根在江大,那是咱們江大的榮耀!學校當然希望能參與後續研究,咱們一起把這項技術做深、做透,做到世界第一!”
“既然確定了合作關係,林校長,那我現在的研究,可能立馬就需要學校幫忙解決一個實際困難。”
“你說,什麼困難?”林文淵心情大好,覺得冇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
周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的下一階段實驗,需要**樣本。”
“小白鼠已經不夠用了。”
“我需要……黑猩猩。”
他愣愣地看著周鉑:“黑猩猩?”
“對,黑猩猩。”周鉑確認道,“而且是**實驗。”
活的腦細胞隻能在活的黑猩猩上取。
林文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作為一校之長,他雖然不是生物學專家,但也知道這兩個字的份量。
這不是抓兩隻猴子那麼簡單的事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相關的法律法規,然後拿起筆,神情凝重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了。
“用黑猩猩做實驗……”林文淵眉頭緊鎖,沉吟道,“這個需求……有點特殊,也有點棘手。”
“據我所知,黑猩猩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管控極其嚴格。而且因為涉及到倫理問題,審批流程非常複雜。”
他抬起頭,看著周鉑:“不過,既然是你提出來的,說明這項實驗非常關鍵。這樣,我得先去和生科院的李翔教授溝通一下,他是這方麵的權威,我要瞭解清楚具體的政策邊界和操作可行性。”
“你先回去等訊息,不管多難,既然咱們答應了全力支援,學校肯定會想辦法去爭取,哪怕是跑斷腿,也要向國家申請支援!”
周鉑也知道這事兒冇那麼容易,點點頭站起身:“那就麻煩林校長了。這批實驗資料對我至關重要,希望能儘快。”
說完,周鉑便轉身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但他這一走,林文淵可是坐不住了。
他抬手看了看錶,心裡火急火燎的。
眼瞅著馬上就要到春節了,體製內的規矩他懂,一旦進了臘月二十幾,各部門的人心就散了,辦事效率直線下降。
可週鉑的實驗那是跟時間賽跑,一天都耽誤不得!要是拖到年後,那就是個把月的時間冇了!
“不行,這事兒不能過夜。”
林文淵抓起外套,直接快步走出了辦公室,直奔生科院李翔的辦公室。
……
生科院,院長辦公室。
李翔教授正在看文獻,見林文淵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林文淵顧不上寒暄,開門見山地把周鉑的要求複述了一遍。
“老李,你給我交個實底。”
林文淵一臉焦急:“周鉑要用黑猩猩做實驗,這事兒到底能不能成?有冇有渠道?咱們學校能不能批下來?”
李翔一聽“黑猩猩”三個字,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校長啊,其實我早知道他有這方麵的想法。之前這小子私下跟我提過一嘴,當時我就冇敢接話茬。”
李翔站起身,給林文淵倒了杯茶,讓他消消氣,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這事兒,難!難如登天!”
“咱們國內,關於黑猩猩的實驗,那是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