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鉑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啊！
難怪他當初，纔剛剛去江州一中辦完入學手續，還冇出校門呢，手機上就收到了各種各樣，補習班、培訓班的騷擾電話和廣告簡訊。
搞了半天，是自己的資訊泄露了。
這還真不是學校裡的哪個老師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把學生的個人資訊給泄露出去了。
而是整個學校的資料庫，早就已經被那些神通廣大的、無孔不入的不法商販給盯上了！
他回過神來，又有些奇怪地問道：“行吧，這件事暫且不提。但這……和蘇靜香又有什麼關係？”
“您自己看看蘇靜香同學的個人簡曆，就知道了。”
周鉑將信將疑地低下頭，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那份簡介。
隻看了一眼，愣住了。
蘇靜香的家境，果然非常優渥。
父親蘇海生，是整個江陽省乃至西南地區最頂尖的三甲醫院，江陽醫院裡生物醫學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
而她的母親，林婉儀，則是江州大學藝術學院小有名氣的鋼琴老師，副教授職稱。
怪不得！
怪不得蘇靜香那丫頭，長得那麼漂亮，身材又那麼高挑，氣質也遠超同齡人。
搞了半天，原來是完美地繼承了她父母雙方的優良基因！
周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小憶給他看這份簡曆的真正意圖。
他抬起頭問道：“你的意思是……”
“是的。”
小憶立刻就接上了他的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蘇靜香同學的父親，蘇海生教授所就職的江陽醫院，周邊好幾個省份綜合醫療技術水平最高的一家醫院。就算是在全國範圍內，也能排得上前二十。”
“而他所領導的那個生物醫學研究中心，根據我從內部網路裡查到的相關資料顯示，擁有幾乎全套的、完全符合您實驗要求的高精尖裝置。”
“部分裝置甚至比您清單上列出的那些還要更加先進。”
“所以，我的建議是如果您能和蘇靜香同學搞好關係。”
“那麼，說不定就能通過她爭取到進入她父親實驗室。”
周鉑聽完，無奈地笑了一聲，吐槽道：
“我說小憶，你是不是最近偶像劇看多了？”
“那得是多好的關係，她爹纔會腦子一抽，讓我一個高中生去使用他價值上億的生物實驗室啊？”
“就算是她成了我女朋友，她爹也不可能答應這種離譜的要求吧？”
小憶半開玩笑地，用一種鼓勵的語氣說道：
“隻要鋤頭揮得好，冇有牆角挖不倒。隻要努力誰說就一定冇可能呢？”
周鉑搖了搖頭，冇再繼續糾結這個不切實際的話題。
“行了，彆貧了。謝謝你的建議，小憶。這件事我會好好想一想的。”
他暫時將腦細胞實驗的事情，壓在了心底。
轉頭開始檢視起了，頭條公司那邊伺服器的實時執行情況。
伺服器的整體執行情況，非常穩定，係統負載也始終處於一個極其合理的區間之內。
而使用者的日活躍量、月留存率、內容的平均點選率等核心業務指標，均呈現出了爆髮式的增長態勢。
使用者的粘性與平台的市場滲透率，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同步攀升。
周鉑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也很滿意。
隻是這套推薦演演算法，取得了這麼好的市場效果，頭條那邊現在為止連一丁點兒的反饋都冇有。
甚至連一通例行公事的、詢問技術問題的電話，都冇有打過來。
他實在是太清楚，頭條公司高層心裡打的那些小算盤了。
他們肯定是覺得，自己這套演演算法的實際效果，好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初的預期。
這才故意裝聾作啞，就是怕現在要是反饋了，自己會趁機開出更高的價格。
不過，周鉑也懶得去理會。
反正，雙方簽訂的是為期一年的合作協議，白紙黑字地擺在那裡。
等期限一到，他安安心心地去拿那2%的股份就好。
睡覺之前，周鉑首先點開了普林斯頓大學發來的那封電子郵件。
郵件的措辭熱情洋溢，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對一位數學天才的渴望。
信中誠摯地邀請周鉑前往普林斯頓大學數學係就讀，並且充分考慮到了他作為一名高中生的特殊情況。
特意說明，雖然米國的正常入學時間已過，但校方願意為他破例，隻要周鉑點頭，隨時可以為他辦理入學手續，如果他覺得時間太過倉促，也可以選擇明年再入學。
待遇方麵，普林斯頓大學更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學雜費全麵，提供免費住宿不說，每年五萬美刀的全額獎學金，這筆錢足以讓他在新澤西州過上相當滋潤的生活。
除此之外，還有更具誘惑力的科研資源——環境舒適的研究辦公室、全球最前沿的數學文獻資料庫的最高訪問許可權，以及定期與菲爾茲獎、諾貝爾獎級彆的數學家進行麵對麵交流的機會。
五萬美刀，按照當下的彙率換算，差不多就是一年三十五萬人民幣。
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然而，周鉑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隨即毫不留戀地點選了右上角的關閉按鈕。
他當然清楚普林斯頓大學這五個字在全球學術界的含金量——那是無數頂尖學者窮儘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學術聖殿，其數學係更是常年霸占世界第一的寶座。
但他現在，對出國留學這件事，提不起半分興趣。
最根本的原因，與金錢無關，也並非是害怕背井離鄉的孤獨。
而是源於他心底最深處的一道傷疤。
他的父親，當年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學者，同樣是滿懷著對科學的憧憬與熱忱，踏上了前往海外的求學之路。
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唯一一次“回來”，是以一種冰冷而殘酷的方式——一個透明的容器，裡麵裝著粉灰色的神經組織。
周鉑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丟擲腦海，關掉電腦，轉身便躺到了床上。
他並冇有注意到，自己電腦右下角的QQ圖示，正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那是蘇靜香發來的一連串訊息，頭像是個可愛的小貓，正焦急地探著腦袋。
【周鉑你睡了嗎？我把試題都拍下來發給你了，你快幫我看一下該怎麼做呀？】
【周鉑你回話呀！人呢？】
【周鉑你這個大騙子！說話不算話！明明說了會給我講題的，結果拿了聯絡方式就不理人了！渣男！】
【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訊息的最後，還附帶了好幾個臉頰氣得鼓鼓的、頭頂冒煙的表情包，生動地展示著螢幕那頭主人的不滿與憤怒。
可惜，這一切註定是徒勞。
周鉑早已沉入夢鄉，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
第二天傍晚，一架從京城飛來的航班平穩降落。
不久後，夏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的溫景然所長、方副所長，以及幾名隨行的工作人員，出現在了旅客出口。
江州大學的李明安教授早已帶著幾位同事在此等候多時。
一見到溫景然那熟悉的身影，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熱情地伸出雙手。
“溫所長、方所長，一路辛苦啦！歡迎歡迎！”李明安一邊殷勤地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行李箱，一邊笑著寒暄，“酒店我們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市中心，離江州一中也近。要不，咱們先去酒店歇歇腳，吃個便飯？”
此時天色已晚，按理說舟車勞頓之後，理應先安頓下來。
可溫景然卻半點休息的心思都冇有。
他雖然年過六旬，但精神矍鑠，目光銳利。剛一坐上前來接送的商務車，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李教授，周鉑那邊，都聯絡妥當了嗎？我們明天，應該能順利見到他本人吧？”
他的語氣有點急切，顯然，周鉑這個名字纔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放心吧，溫所長！”李明安連忙點頭，“都聯絡好了！我親自跟他們校長和老師通過氣，保證萬無一失！周鉑明天會準時到學校的！”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溫景然緊繃的表情才稍稍鬆弛下來，點了點頭，算是滿意。
但他緊接著又提出了新的要求：“那你把周鉑的相關資料給我看看吧，越詳細越好。”
“哎，好嘞！”李明安像是早有準備，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遞了過去。
檔案上是周鉑的簡要資訊，內容並不複雜：年紀、籍貫、目前就讀的學校。最亮眼的，還是獲獎經曆那一欄——全國初中生數學聯賽一等獎、江陽省中考第一的成績。
這些履曆，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學生身上，都足以稱得上是光芒萬丈。
但在溫景然這種見慣了天才的頂級大佬眼中，也僅僅是“優秀”而已。
然而，當這些履曆與那篇發表在《數學年刊》上、足以震動整個數學界的論文聯絡在一起時，其分量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溫景然逐字逐句地看著，欣賞與讚歎之色越來越濃。
“十六歲……十六歲就解決了朗道-西格爾零點問題……這孩子，簡直就是為數學而生的！我們國家，已經太久冇有出現過這樣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