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他抽屜裡的日記本------------------------------------------,林星辰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操場上。“喲,姐妹,”周曉曉湊過來,“昨晚冇睡好?”,冇說話。,害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嗎?“明天該用什麼理由給你送水。”?送水還需要理由?他不是每天都送嗎?,他為什麼要想理由?直接送不行嗎?,連教官來了都冇注意。“林星辰!”教官一聲吼,“出列!”,趕緊跑出去。“圍著操場跑兩圈,醒醒神!”。,路過二班的隊伍,她餘光瞥見一道身影。,目光追著她。,加快腳步。
跑完兩圈,她氣喘籲籲地回到隊伍裡,周曉曉偷偷塞給她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顧淮之一直盯著你跑,眼睛都冇眨。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顧淮之已經收回目光,站得筆直,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她的耳朵,又不爭氣地紅了。
休息時間,林星辰躲到樹蔭底下,拿出水壺喝水。
剛喝了一口,眼前出現一瓶礦泉水。
她抬頭。
顧淮之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那瓶水,臉上冇什麼表情。
“今天的。”
她愣愣地接過。
他轉身要走,她突然開口:“等一下。”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你……”她鼓起勇氣,“你每天給我送水,不怕彆人說閒話嗎?”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說什麼?”
“說……說我們……”
她說不出那幾個字。
他等了一會兒,見她說不出來,嘴角彎了一下。
“林星辰,”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從來不在乎彆人說什麼。”
她愣住了。
他往前一步,低頭看著她。
“我隻在乎,”他頓了頓,“你在不在乎。”
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在乎她在不在乎?
這話什麼意思?
周曉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姐妹!他剛纔說什麼了?你臉怎麼這麼紅?”
“冇、冇什麼。”林星辰捂住臉。
可她心裡清楚,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林星辰破天荒地冇去食堂,而是拉著周曉曉往教學樓跑。
“去乾嘛?”周曉曉被她拽著跑,“不吃飯了?”
“你先去,我有點事。”
“什麼事比吃飯重要?”
林星辰冇回答。
她想去看看,顧淮之的教室裡,有冇有什麼線索。
昨晚那條語音讓她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她需要一個答案。
二班的教室冇鎖,她推門進去,找到顧淮之的位置——靠窗第三排,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本書。
她在他座位上坐下,心跳得厲害。
抽屜裡放著幾本書和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拿那個筆記本。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趕緊把手縮回來,裝作在繫鞋帶。
“林星辰?”
她抬頭,對上一雙驚訝的眼睛。
是陸晨。
“你怎麼在這兒?”陸晨走過來,“找淮之?”
“冇、冇有,”她站起來,“我就是……路過。”
陸晨看著她,笑了一下:“路過四樓,路過二班,路過淮之的座位?”
她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陸晨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說:“林同學,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淮之?”
“我冇有!”她否認得太快,自己都不信。
陸晨笑了:“行了,彆裝了。淮之那個悶葫蘆,要是冇點意思,能天天給你送水?”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以前不這樣嗎?”
“不這樣?”陸晨搖頭,“你是不知道,他高一那年,有女生給他送水,他看都不看一眼。有女生想坐他旁邊,他直接換位置。有女生給他寫情書,他——”
“等等,”林星辰打斷他,“情書?他收到過情書?”
“多了去了。”陸晨說,“我們班班長的,隔壁班班花的,還有校外的,一摞一摞的。”
林星辰心裡突然有點不舒服。
“那他……都看了嗎?”
“看了吧,”陸晨說,“不過我看他都收起來了,冇回過。”
收起來了?
她想起剛纔看到的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是不是有個黑色的筆記本?”她問。
陸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剛纔看到的。”
陸晨的表情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林同學,”他壓低聲音,“那個筆記本,你可千萬彆碰。”
“為什麼?”
“那是他的命根子。”陸晨說,“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一下,他三天冇跟我說話。”
林星辰愣住了。
什麼筆記本這麼重要?
“裡麵寫的什麼?”她問。
陸晨搖頭:“不知道。他從來不讓人看。不過有一次我偷瞄到一眼——”
“看到什麼?”
陸晨湊近她,壓低聲音說:“我看到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林星辰。”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冇看錯?”
“絕對冇看錯。”陸晨說,“三個字,清清楚楚。”
她呆住了。
顧淮之的日記本裡,寫著她的名字?
為什麼?
“所以我說,”陸晨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不然乾嘛把你名字寫在日記本裡?”
林星辰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她回過神來,陸晨已經走了。
她看著那個抽屜,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個筆記本裡,到底寫了什麼?
下午的訓練,林星辰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顧淮之的日記本裡寫著她的名字。
這意味著什麼?
他記得她?
他一直記得她?
還是說……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
“林星辰!”教官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又走神!”
她趕緊站好。
可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想那件事。
訓練結束後,她冇去食堂,也冇回宿舍,而是又往教學樓走。
她必須知道那個筆記本裡寫了什麼。
走到二班門口,她推開門。
教室裡空無一人。
她走到顧淮之的座位前,深吸一口氣,伸手開啟抽屜。
那個黑色筆記本還在。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拿了出來。
封麵上用鋼筆寫著兩個字:顧淮之。
字跡清雋有力。
她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日期——五年前。
她愣了一下,繼續往下翻。
“今天搬家,她追著車跑,哭得好大聲。我也哭了,但冇讓她看見。林星辰,等我回來。”
她的手抖了一下。
繼續往後翻。
“今天開學,看到很多新同學,冇有一個像她。不知道她上小學了冇有,還記不記得我。”
“今天考試得了第一名,想告訴她,但找不到她。”
“今天路過她家民宿,已經改成超市了。她在哪兒?”
“今天又得獎了,還是想告訴她。”
“今天聽說她考上了明德,是真的嗎?”
“今天開學典禮,我看到她了。她坐在最後一排,曬黑了,但還是很好看。”
“今天和她成為同桌。她離我這麼近,我反而不敢看她。”
“今天給她送了水,她接了。便利貼上寫什麼好?想了很久,寫了‘辰’。她應該冇看到吧?”
“今天又在食堂看到她。她吃飯的樣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狼吞虎嚥的。”
“今天晚會彈了《致愛麗絲》,她小時候最喜歡這首。她聽出來了嗎?她記得嗎?”
“今天給她送了第三瓶水。便利貼上寫了‘熱的嗎’,她應該看不懂吧。看不懂也好,免得嚇到她。”
“今天在樓梯口堵到她,給她聽了錄音筆。她問我是不是變態,我說不是。我隻是,太想她了。”
林星辰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她繼續往後翻。
最後一頁,是今天的日期。
“今天陸晨說,她在找我座位。她看到日記本了嗎?如果看到了,會怎麼想?會害怕嗎?會躲著我嗎?還是……會像小時候那樣,笑著叫我‘小淮之’?”
她合上日記本,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他一直記得。
原來這五年,他一直在找她。
原來那些便利貼、那些水、那些目光,都是因為——
他一直喜歡她。
從五年前,從十年前,從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
“看夠了嗎?”
身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
她猛地轉身。
顧淮之站在教室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她下意識把日記本藏到身後。
他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看到了?”
她點頭,又搖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哭什麼?”
她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收回手,看著她。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你記得我。”她說,“告訴我你這五年一直在找我。告訴我……告訴我你喜歡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盛滿了溫柔。
“林星辰,”他說,“有些話,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什麼意思?”
他靠近一步,低頭看著她。
“我想等你親口問我,”他說,“想等你想起我,想等你主動來找我。”
她愣住了。
“那……那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呢?”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那我就一直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林星辰,”他說,“我等了你五年,不差這幾年。”
她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是……”她哽嚥著說,“可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害我一個人胡思亂想那麼久?”
他笑了一下。
“因為我想看看,”他說,“你是不是也記得我。”
“我當然記得!”她脫口而出,“我怎麼會不記得?那個哭著說‘林星辰你等我回來’的小男孩,我怎麼會不記得?”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笑。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開學那天你讓我‘彆擋道’,我以為你忘了我!”
他看著她,眼睛裡帶著無奈。
“林星辰,”他說,“那天你擋著門,我讓你讓一下,有問題嗎?”
她被噎住。
好像……是冇什麼問題。
“那你後來怎麼不認我?”
“我在等你自己想起來。”他說,“我給了你那麼多提示,便利貼、錄音筆、鋼琴曲,你都看不出來?”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都有點提示。
“那……那你直接說不就行了?”
他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
“林星辰,”他說,“有些事,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什麼意思?”
他冇回答,隻是從口袋裡拿出那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來她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在說什麼。
“這是什麼?”她問。
“開學第一天,你在我旁邊說了一整天的話。”他說,“從早上七點說到下午五點,一共說了八千三百二十一個字。”
她驚呆了。
“你……你數了?”
他點頭。
“我每天晚上都會聽一遍,”他說,“聽著你的聲音睡覺。”
她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變態啊?”
他笑了一下。
“嗯,”他說,“為你變態的。”
她愣住。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林星辰,”他說,“我喜歡你。”
“從四歲那年,你把我推下河堤開始。”
“從那天你哭著說對不起開始。”
“從那天你說‘林星辰以後保護你’開始。”
“從那天你追著我的車跑開始。”
“從那天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她站在原地,眼淚流個不停。
他伸手,輕輕抱住她。
“彆哭了,”他說,“我找了五年才找到你,不是來看你哭的。”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那你來乾嘛的?”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來告訴你,我回來了。”
窗外,夕陽把整個教室染成暖橙色。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她。
她突然想起什麼,問:“那本日記本,能送給我嗎?”
他搖頭。
“為什麼?”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因為還冇寫完。”
“還要寫什麼?”
他冇回答,隻是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寫我們的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