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錄音筆裡的秘密------------------------------------------，林星辰覺得自己快要被曬成人乾了。，操場上的熱浪一波接一波，連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她站在隊伍裡，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烤化了一樣，渾渾噩噩的。，是隔壁隊伍裡那道筆直的身影。。，這兩個字就像長了根一樣紮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你聽出來了嗎”？？“林星辰！”教官的吼聲把她從胡思亂想裡拉回來，“你又走神！”，趕緊挺直腰板。，上下打量她一眼：“昨天晚上冇睡好？”“報告教官，睡、睡好了。”“睡好了站成這樣？”教官哼了一聲，“全體都有，休息十分鐘！”，大家紛紛找陰涼地方坐下。林星辰正要往樹蔭那邊走，周曉曉一把拽住她。“姐妹，你看那邊。”
她順著周曉曉的目光看過去。
顧淮之正朝這邊走來。
手裡拿著一瓶水。
步伐不緊不慢。
臉上冇什麼表情。
林星辰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來了他來了！”周曉曉壓低聲音，激動得像看到偶像的追星女孩。
林星辰想跑，可腿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顧淮之在她麵前站定。
一米八幾的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水遞過來。
“熱的。”還是那兩個字。
林星辰盯著那瓶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接還是不接？接了會不會顯得她很在意？不接會不會太刻意？
她還冇想明白，手已經自動伸出去了。
“謝、謝謝。”
顧淮之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星辰握著那瓶水，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羨慕的、驚訝的、八卦的。
周曉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姐妹，你完了。”
“什麼？”
“連續三天送水，這已經不是人道主義關懷了。”周曉曉一臉嚴肅，“這是蓄謀已久，這是目標明確，這是——”
“彆說了。”林星辰捂住她的嘴，耳根子燒得厲害。
她低頭看手裡的水。
瓶身上，果然又貼了一張便利貼。
她偷偷撕下來，躲到一邊看。
上麵寫著三個字：“熱的嗎？”
什麼意思？
她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他在問她，他的心是不是熱的？
“噗——”她差點笑出聲。
這人什麼毛病？寫個便利貼都這麼拐彎抹角的？
她抬起頭，朝二班那邊看去。
顧淮之正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一瓶水，目光落在她身上。見她看過來，他慢慢舉起手裡的水，衝她示意了一下。
林星辰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把頭轉開。
周曉曉在旁邊目睹全程，嘖嘖兩聲：“姐妹，我收回之前的話。”
“什麼話？”
“五毛。”周曉曉伸出一根手指，“現在是一塊。我賭一塊，顧淮之絕對喜歡你。”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林星辰破天荒地主動拉著周曉曉去食堂。
“你轉性了？”周曉曉驚訝，“前兩天不都是被我拽著走嗎？”
“餓了不行嗎？”林星辰嘴硬。
她纔不會承認，自己是想去食堂看看能不能碰到那個人。
打完飯，兩人找了個人多的地方坐下。林星辰一邊吃一邊用餘光掃視整個食堂。
冇看到顧淮之。
她心裡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找誰呢？”周曉曉明知故問。
“冇找誰。”林星辰低頭扒飯。
“哦——”周曉曉拖長聲音，“冇找誰，那你的眼睛怎麼一直往門口瞟？”
林星辰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顧淮之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林星辰猛地抬頭。
果然，顧淮之端著餐盤走進來，身後跟著陸晨。兩人掃了一眼食堂，然後——
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
“臥槽臥槽臥槽！”周曉曉激動得差點把筷子扔了，“過來了過來了！”
林星辰整個人僵住，筷子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
顧淮之在她對麵站定。
“這兒有人嗎？”
聲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水流過石頭。
林星辰搖頭。
他坐下來，就在她正對麵。
陸晨在他旁邊坐下，衝林星辰擠眉弄眼：“好巧啊林同學，又見麵了！”
林星辰尷尬地點點頭，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一頓飯吃得她食不知味。
她能感覺到對麵那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像羽毛一樣輕，卻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用餘光偷偷看他。
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很優雅，不像她，狼吞虎嚥的。夾菜的時候，他的手指修長好看，骨節分明，像是彈鋼琴的手。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晚會，他坐在鋼琴前，燈光打在他身上，像畫一樣。
“看夠了嗎？”
那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星辰猛地回神，發現顧淮之正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冇看你！”
“哦。”他低頭繼續吃飯，語氣淡淡的，“那就是我看錯了。”
林星辰被他噎住，說不出話來。
周曉曉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陸晨更過分，直接笑出聲：“淮之，你夠了啊，彆逗人家。”
顧淮之冇理他，繼續吃飯。
吃完飯，林星辰幾乎是拽著周曉曉逃出食堂的。
“姐妹你跑什麼呀？”周曉曉笑得直不起腰，“多好的機會，多聊兩句啊！”
“聊什麼聊！”林星辰捂著臉，“他剛纔看到我看他了！”
“那不是正好？”周曉曉說，“讓他知道你在意他，多好！”
“誰、誰在意他了！”
周曉曉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不在意，你不在意你臉紅什麼？”
林星辰說不上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像發燒。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林星辰被孫老師叫去辦公室。
“林星辰，”孫老師遞給她一張表，“這是下週的摸底考試安排，你回去看一下。”
林星辰接過表，心裡有點慌。
摸底考試。
她這個倒數第三考進來的學渣，摸底考試怕不是要墊底？
“彆緊張，”孫老師看出她的不安，“摸底考試隻是看看大家的水平，不用有太大壓力。”
林星辰點點頭，拿著表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她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
顧淮之的教室在幾樓來著？
她鬼使神差地往樓上走去。
高二年級在四樓，和二班挨著的是一班、三班。她在一班門口站定，往裡張望。
冇看到顧淮之。
她又走到二班門口。
教室裡冇幾個人，大部分都去吃飯了。她掃了一圈，還是冇看到。
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找人？”
她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顧淮之就站在她身後，近得能看清他的睫毛。
“我、我……”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找我有事？”
“冇、冇有。”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就是……路過。”
“路過四樓？”
她被噎住。
他往前一步，她又退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他一隻手撐在牆上，把她困在中間。
“林星辰。”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耳朵都會紅？”
林星辰愣住。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燙得厲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然後又移回她的眼睛。
“說吧，”他說，“找我什麼事？”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就是想看看你，冇有為什麼。
“我……我就是來問你，”她臨時找了個藉口，“你那天晚上彈的曲子，為什麼選那首？”
他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猜。”
“我猜不到。”
“那等你猜到的時候，”他說，“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秘密？”
他冇回答，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支錄音筆。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在說什麼聽不清。但那個聲音，林星辰再熟悉不過——
是她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錄的？”她瞪大眼睛。
“開學第一天。”他說，“你在我旁邊說了一整天的話，我全錄下來了。”
她驚呆了。
他錄她說話乾什麼？
“你……你變態啊？”
他冇生氣，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林星辰卻覺得，她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顧淮之——不是那個冷冰冰的學神，而是一個會笑、會逗她的人。
“林星辰，”他說，“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
她的臉騰地紅了。
他收起錄音筆，往後退了一步。
“回去吧，一會兒該查寢了。”
她愣愣地站著，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他說，“那首曲子，是你小時候最喜歡聽的。”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林星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小時候最喜歡的？
她努力回憶，卻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喜歡那首曲子。
可他怎麼知道？
除非——
除非他一直記得。
記得小時候的一切。
回到宿舍，林星辰一頭栽倒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周曉曉湊過來：“怎麼了姐妹？魂丟了？”
她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周曉曉聽完，眼睛瞪得溜圓：“錄音筆？？他錄你說話？？？”
“嗯。”
“姐妹！”周曉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暗戀的最高境界！”周曉曉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就是把你所有的聲音都錄下來，想聽的時候就能聽到！這已經不是喜歡了，這是癡情！這是執念！這是——”
“你小聲點！”林星辰捂住她的嘴，“讓彆人聽見怎麼辦？”
周曉曉扒開她的手，壓低聲音說：“姐妹，你老實告訴我，你和顧淮之真的以前不認識？”
林星辰愣住了。
她該怎麼說？
說認識？可顧淮之一直冇認她，萬一他不想讓人知道呢？
說不認識？可她的心告訴她，她不想否認那段過去。
“我……”她張了張嘴，“我不知道。”
周曉曉看著她，歎了口氣：“行吧，等你知道了再告訴我。”
熄燈後，林星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摸出手機，翻到顧淮之的微信——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上的，可能是開學那天班裡統一加的。
頭像是一片星空。
朋友圈隻有一條橫線。
她點開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嗎？”
然後刪掉。
又打：“那首曲子真的是我小時候喜歡的？”
又刪掉。
再打：“你為什麼錄我說話？”
還是刪掉。
她歎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算了，明天再說吧。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顧淮之發來的訊息。
隻有三個字：
“睡不著？”
她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回覆：“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睡不著。”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得更快了。
“為什麼睡不著？”她問。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把手機貼在耳邊。
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因為我在想，明天該用什麼理由給你送水。”
林星辰的臉騰地紅了。
她把手機按在胸口，感覺心臟快要跳出來。
窗外，月光如水。
她盯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原來，他也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