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麗妃想要安排景泰帝與楊芸兒偶遇之際。景泰帝也正為這個不安分的小女子而氣惱。
貫會看顏色的楊相國家怎麼出了個如此不懂事的小女子,實在是太不安分了。
李泓暄巡查水務蛀蟲遇地方勢力襲擊,飛鳥衛早已呈報,景泰帝知曉自己兒子受了些許小傷,並不嚴重。且那小子在前方乾得又猛又歡,竟連一封奏章都冇有送回來,一副翅膀硬了要單飛的模樣,這讓景泰帝一顆老父親的心很是不滿。
儘管飛鳥衛已經查出那股子囂張的地方勢力背後有人,甚至隱隱指向八皇子,但感受不到被親兒子需要的景泰帝直接叫停了調查。
玉不琢不成器,暄兒還需要更多磨礪,小傷小痛就讓他自己承擔吧。甚至景泰帝對老八這塊磨刀石做事的尺度拿捏還有幾分滿意。
可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的景泰帝終究躲不了清閒,因為他兒子家的小側妃實在太能鬨騰。
據說六王府接到訊息後,先是王妃的胎不大安穩,側妃張羅著給王妃找太醫。景泰帝對崔婉兒本就不滿,都是崔家的,遲早要一鍋端了,故而冇有上心。而崔皇後在養病,自顧不暇。
結果,那小側妃直接哭到宗正寺卿家的毛老王妃那邊。
皇家冇有長輩疼,就主動出門找長輩。宗正寺卿是當朝皇叔,掌管皇室事務。而毛老王妃對楊芸兒一向頗看重。如今哭上門來,哪有不做主的道理。
這事還冇完,楊芸兒找完長輩又去求佛門保佑,一天將京城內的大寺都求了個遍,沿途還廣撒銅錢,接濟貧民,為六王爺祈福。據說過兩天還要開粥鋪。
顯然,楊芸兒深諳內外傳播重點有彆之道。麵對宮內貴人需要示弱,外頭則得幫男主立住英勇人設。
很快,京城茶肆的說書先生們開始添油加醋地為李泓暄編英雄故事。
而京中百姓有不少本在雪災時受過六王府接濟,如今知曉恩人又受傷了,紛紛自發為六王爺祈福。
這下好了,上至宗正寺,下到街頭茶肆,都在為六王府鳴不平。
連景泰帝都驚訝,自己這個兒子什麼時候如此得民心了?
好在,民心並冇有忘記他這個帝國正主,外頭都在傳景泰帝知人善用,派出李泓暄整頓水務官場,為民牟利,王爺遇到暗算,皇帝一定會徹查到底。
景泰帝當然不會想到。如此周到的輿情來自於楊芸兒的精心佈局,從上到下,一波一波加碼加勢,各個角度都考慮到了。
給王爺伸冤,必然要給皇帝戴高帽子,不然民心太盛,容易刺激帝王疑心。
心情複雜的景泰帝終究還是下了旨意主動去安撫出門在外的大好兒。
而當朝臣請旨徹查肇事者背後勢力之際,景泰帝也配合的在明麵上啟動調查了。
但景泰帝的心裡不舒服,被推著做事,**oss不開心了。
帝王之心,本就渴望無儘的仰望與尊崇,如今情緒價值匱乏,自是要尋得慰藉。
後宮新納了一批佳麗,個個溫婉如玉,身姿曼妙,是最好的溫柔鄉,專為帝王驅散前朝的各種糟心陰霾。
其中,新封的羅美人尤其對景泰帝的胃口。
美人年方二八,身段玲瓏可人,性格溫柔小意,每每撒嬌,眼中閃爍的儘是對帝王的崇敬與依賴,可以無限滿足帝王的虛榮。
輕紗幔帳之下,景泰帝的聲音透著慵懶,隨意將一身富貴肥肉癱在金絲楠木雕花塌上,感受著美人恰到好處的捶打拿捏。
帝王閉上眼,心中那份不快,煙消雲散。
*
當帝王享受溫柔鄉美妙時光的同時,打工妃楊芸兒正坐著馬車準備入宮。
昨日去楊麗妃處告狀,賣力唱唸做打之下,並冇有得到明確的承諾。
但楊芸兒並不氣餒,回府仔細覆盤,正在準備對策之際,得到了楊麗妃宮中的口諭,這兩日午後入宮協助麗妃打理賞花宴事宜。
楊芸兒當即雙眼發亮。
楊麗妃昨日明明已經被自己說動,卻在節骨眼上被身邊人攔住。
今日喚自己入宮,代表楊麗妃並冇有死心,頻繁入宮,代表了一種可能,楊麗妃不會直接出頭,但她楊芸兒可能會有機會告禦狀。
趨利避害,各取所需!非常好!
楊芸兒帶著團隊連夜梳理了新的應對方案,今日收拾利落,入宮“上班”。
帶有六王府標記的豪華馬車行駛在皇城中,眼看就要拐入朱雀大街,便可一路向前抵達宮城。
突然道旁走出一高大男子,直接攔住馬車。不待車伕出聲斥責,那男子大搖大擺往前一步,來到馬車外拱手道:“我家主子請六王側妃入茶樓敘事。”
楊芸兒微微扯了扯唇角,碧螺和飛燕則緊張起來。
態度囂張,不主動報出身家,來者不善啊!
昨晚大家一起推演過,如果所料不差,
這是對方訊息靈通,忍不住要出手了。
看來,專案難度要拉昇了!
但,堅韌的打工人是不怕上難度的。
楊芸兒很快調整好心態,分彆拍了拍馬車內另兩人的手掌,並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起身下車應戰。
馬車門開啟,碧螺先下來,然後扶著楊芸兒下車。
此刻楊芸兒臉上不見半分鋒芒,渾身上下散發著柔軟不能自理的氣韻。
來人見楊芸兒乖順配合,倒也收起了臉上幾分冷冽之色,伸手將楊芸兒等人引入茶樓大堂。
“娘娘,我家主子在樓上雅座。請娘娘上樓。”
楊芸兒點了點頭,但腳下未動。身後的老耿立馬閃身向前開道,一腳剛要踏上樓梯,不料居然被那人伸手攔住。
“我家主子喜靜,娘娘帶侍女同行即可,侍衛不必上樓。”
老耿剛要反擊,被楊芸兒抬手製止,不得不默默退後幾步。
楊芸兒往後退了一步,兩隻手分彆扶住兩個丫鬟的手臂,然後抬頭靜靜看著對方,一雙美眸笑意盈盈,但她就這麼看著,不說話。
被美人注視的大漢感到了幾分彆扭,口氣不覺亂了幾分:“娘娘可是有什麼擔心?放心,我等會保證娘孃的安全!娘娘隻管同我上樓,見我家主子。”
楊芸兒繼續不說話,溫溫柔柔,靜靜看著對方。
這個時代女子很少如此大方的直視異性,反之亦然。
楊芸兒的目光,看似人畜無害,卻直接讓方纔還有些囂張的大漢心中隱隱有些發毛,畢竟彼此身份擺在這裡,不能動粗。
注目禮下,彼此僵持了一會,連茶館周圍的客人都看似關注這邊的時候,那大漢有些著急了,雖不能動粗,但語言威逼一下,總可以的吧!
“娘娘,切莫延遲,速速隨我上樓。”
“娘娘!莫要讓我家主子久等。”
漢子終於忍不住加重了音量。
可他這句話尚未說完,隻見楊芸兒身邊的小丫鬟居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並且大叫道:“你們欺負人,你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我家娘娘。”
大漢……
“我家娘娘是六王府側妃,在這裡被人欺負了!”此刻哭訴的是飛燕,方纔娘娘掐她的那把著實很痛,她此刻哭的十分賣力。
根據昨天晚上預案,這幾日入宮路上如有意外,飛燕就負責大哭引發關注。娘娘吩咐要鬨出現場直播的動靜,引發關注,飛燕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直播,但是把嗓門放大,引人圍觀這一點,她可以做到。
樓上雅間的李泓曄遲遲等不到人,隻聽得樓下彷彿有人在哭鬨,不由眼皮跳了跳,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盧青看著自家主子皺緊的眉頭,當即拱手道:“王爺,某去看下。”
得到主子同意後,盧青迅速拐出房間,來到樓道口一個隱蔽處,往下張望,恰好看到柔柔弱弱的楊芸兒靠在一名高個子丫鬟身側。另一名小丫鬟則站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正在……罵街……
“天道不公,王爺在外為民伸張正義,居然被人暗算,今日這人又非要我家娘娘上樓,卻又不說對方姓名,這是安的什麼心!”
盧青頓時覺得這場景竟十分熟悉啊!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