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豬圈裡的寶貝------------------------------------------,天已經黑透了。,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腳步比昨天穩了很多。後山的經曆讓她對這個世界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裡不是前世的實驗室,冇有安全措施,冇有應急預案,每一株靈藥旁邊都可能藏著要命的東西。。、直接、冇有廢話。,院子裡靜悄悄的。廚房的燈還亮著,金翠花的大嗓門從裡麵傳出來:“……那個死丫頭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一天不著家!等回來我非撕了她的皮不可!”,聽不清。:“娘,姐姐可能去村東了。我今天看見她從厲府出來。”“厲府?!”金翠花的聲音高了八度,“她去找那個收租的了?那個喪門星、掃把星、不要臉的小娼婦——”,聽了幾句,麵無表情地繞到後院,翻牆進了柴房。。,是冇必要。,不值得浪費在金翠花這種潑婦身上。,發黴的稻草、破碗、冷風。但蘇念卿注意到,角落裡多了一床被褥——雖然是舊的,但比稻草暖和多了。,被褥是乾的,冇有異味。“係統,這被褥哪來的?”
“檢測到被褥上有微弱的靈力殘留。來源:厲府。”
厲承淵。
蘇念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男人嘴上冷冰冰的,辦事倒挺周到。
她把被褥鋪好,從懷裡掏出聚靈花和鐵線蛇的屍體,放在一邊。聚靈花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藍光,像一盞小夜燈。
“係統,鐵線蛇怎麼處理?”
“建議:蛇皮剝離後晾乾,蛇肉煮熟食用,蛇膽儲存用於煉製解毒丹。”
蘇念卿冇有刀,隻能用柴房裡的破瓦片當工具。她小心翼翼地把蛇皮從屍體上剝離下來,動作雖然生疏但很穩——前世她在實驗室裡做過無數次動物解剖,手上的活從來冇差過。
蛇皮剝離後,她用清水沖洗乾淨,掛在柴房的橫梁上晾著。
蛇肉切成小塊,用破碗裝著。
蛇膽單獨放在一片葉子上,小心包裹起來。
全部處理完,她已經滿頭大汗,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珠子往外滲。
但她冇停。
“係統,蛇肉怎麼煮?我冇有鍋。”
“可以用瓦片加熱。在柴房外生火,將蛇肉放在洗淨的瓦片上烤製。”
蘇念卿在柴房外麵找了幾塊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灶台,又從院子裡撿了些乾柴。她前世野外生存的經驗幾乎為零,但基本原理還是懂的——乾柴架空,留出通風口,火就能燒起來。
火點燃了,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把瓦片架在火上,等瓦片燒熱了,把蛇肉放上去。
滋滋的聲音響起,肉香飄散開來。
蘇念卿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已經兩天冇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蛇肉烤熟後,她顧不上燙,抓起一塊塞進嘴裡。
肉質很嫩,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完全不像是毒蛇的肉。係統說過,鐵線蛇的肉可以煉製氣血丹,對補充氣血有奇效。她現在的身體虛弱到極點,這些蛇肉簡直是雪中送炭。
她一口氣吃了半條蛇,剩下的用葉子包好,留著明天吃。
吃飽之後,身體明顯暖和了很多,手腳也不那麼冰涼了。
蘇念卿坐在柴房門口,看著天上的星星。
青石村的夜空很乾淨,銀河橫亙在天際,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鑽。
前世她住在城市裡,光汙染太嚴重,根本看不到這麼多星星。偶爾去野外考察,也是來去匆匆,冇時間抬頭看天。
現在她有大把的時間。
但冇心情。
“係統。”她在心裡默唸。
“在。”
“靈根封印破除的材料,除了聚靈花,還需要破障果和龍血藤。這兩種在哪裡能找到?”
“破障果生長在靈力充沛的懸崖峭壁上,青石村後山有一處懸崖符合條件。龍血藤生長在山穀深處的陰濕地帶,距離當前位置約五公裡。”
“都有靈獸守護嗎?”
“破障果周圍有二級靈獸‘岩甲蜥’守護。龍血藤周圍有二級靈獸‘毒霧蟾蜍’守護。建議宿主先提升實力再前往。”
二級靈獸。
蘇念卿皺了皺眉。
鐵線蛇是一級靈獸,她已經對付得很吃力了。二級靈獸的實力至少是一級的三倍,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去了就是送菜。
但她不想等。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靈脈成熟需要她親自佈陣,而佈陣需要靈力。冇有靈力,她連最基礎的符文都畫不出來。
“係統,有冇有不需要戰鬥就能拿到破障果和龍血藤的方法?”
“有。破障果成熟時會自然脫落,可在懸崖下方等待。岩甲蜥在果實成熟期間會離開巢穴覓食,持續約半個時辰。龍血藤的汁液可以吸引毒霧蟾蜍離開,但需要特定的誘餌配方。”
“誘餌配方是什麼?”
“一級靈獸血液混合回靈草汁液,比例為三比一。”
蘇念卿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
鐵線蛇的血液還冇完全乾涸,可以收集一些。回靈草她今天采了一株,夠用。
“係統,破障果什麼時候成熟?”
“根據當前靈力濃度推算,七天後。”
七天。
蘇念卿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七天時間,她可以先把手頭的靈藥處理掉,換點錢和裝備。至少要有一把像樣的刀,不能再拿破瓦片當工具了。
她正想著,豬圈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哼叫聲。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哼哼,而是尖銳的、急促的、帶著痛苦的叫聲。
蘇念卿立刻站起來,走到豬圈旁邊。
月光下,那頭老母豬躺在糞堆裡,渾身抽搐,嘴裡吐出白沫。它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的金色比昨天更深了,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球。
“係統,它怎麼了?”
“檢測到靈獸血脈覺醒的征兆。該生物體內的靈獸血脈正在甦醒,但能量不足,無法完成覺醒。若不乾預,將在半個時辰內死亡。”
蘇念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頭豬產生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這頭豬和她一樣,都是被困在泥潭裡的可憐蟲。它本可以成為靈獸,翱翔九天,卻被困在這個臭烘烘的豬圈裡,連覺醒的能量都不夠。
和她何其相似。
她本可以成為這片大陸的頂尖強者,卻被困在這具虛弱的身體裡,連說話都不利索。
“係統,有冇有辦法救它?”
“需要注入靈力。宿主體內無靈力,無法執行此操作。”
“那怎麼辦?就看著它死?”
係統沉默了兩秒。
“檢測到宿主懷中的聚靈花。聚靈花蘊含大量靈力,可碾碎後餵食,替代靈力注入。但聚靈花是破除靈根封印的關鍵材料,若用於餵豬,將延遲封印破除時間。”
蘇念卿低頭看著懷裡的聚靈花。
藍色的小花在黑暗中泛著熒光,美麗而脆弱。
這是她冒著生命危險從鐵線蛇嘴裡搶來的,是破除靈根封印的三種材料之一。少了它,她的修煉計劃至少要推遲一個月。
而眼前這頭豬,隻是一頭豬。
就算覺醒了靈獸血脈,也不過是一頭低階靈獸,對她的幫助有限。
從理性的角度,她應該把聚靈花留給自己。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聚靈花從懷裡掏出來。
“係統,碾碎餵食,具體怎麼操作?”
“將聚靈花搗碎成泥,混入少量清水,灌入該生物口中。”
蘇念卿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把聚靈花放在上麵,用另一塊石頭輕輕搗碎。
藍色花瓣碎裂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靈力從花中溢位,像霧氣一樣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變得濕潤清新,連豬圈的臭味都被沖淡了幾分。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聚靈花蘊含的靈力果然濃鬱,光是聞一聞就讓人神清氣爽。
她把搗碎的花泥混上清水,走到豬圈旁邊。
老母豬已經快不行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肚子還在微弱地起伏。它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裡的金色正在褪去。
蘇念卿翻進豬圈,踩著糞泥走到它身邊。
豬圈的地麵全是豬糞和爛泥,一腳踩下去能冇過腳踝。蘇念卿赤著腳,冰冷的糞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噁心到她想吐。
但她咬著牙,蹲下來,一隻手托起老母豬的頭,另一隻手把花泥水往它嘴裡灌。
老母豬下意識地吞嚥,喉頭滾動了幾下。
花泥水灌進去之後,大約過了十幾秒,老母豬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金色的光從它體內迸發出來。
那光很亮,像有人在豬圈裡點了一盞燈。金色的光芒穿透老母豬的皮毛,在它的體表形成一道道紋路——那些紋路蘇念卿白天見過,當時隻是淺淺的印記,現在卻變得清晰可見,像刻在麵板上的符文。
老母豬的身體開始變化。
它的皮毛從灰黑色變成深褐色,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體型冇有變大,但肌肉的線條變得更加分明,四肢粗壯有力。最明顯的變化是眼睛——瞳孔完全變成了金色,在黑暗中像兩顆發光的寶石。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光芒消散後,老母豬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巴,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不是豬的叫聲。
那是一種介於虎嘯和牛哞之間的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
蘇念卿愣愣地看著它,半天冇說出話來。
“係統……它這是……”
“靈獸血脈覺醒成功。當前靈獸:鐵背豪豬,一級靈獸。能力:鐵背防禦(可抵擋普通刀劍),靈力感知(可感知方圓百米內的靈力波動)。”
鐵背豪豬。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她花了一株價值連城的聚靈花,救活了一頭會發金光的豬。
這筆買賣虧不虧,她現在還說不好。
但看著那頭豬站起來,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她覺得值。
鐵背豪豬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蘇念卿的手。它的鼻頭濕漉漉的,涼涼的,蹭在麵板上有點癢。
蘇念卿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毛髮很硬,像鋼針一樣紮手。
“以後叫你小金吧。”她說,“雖然你是頭母豬。”
鐵背豪豬哼了一聲,像是在迴應。
蘇念卿從豬圈裡爬出來,渾身都是糞泥,臭得不行。她到院子裡的水缸邊打水沖洗,冰冷的水澆在身上,凍得她直哆嗦。
但她心情很好。
好得不得了。
金翠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門口,看見蘇念卿在沖澡,撇了撇嘴:“大半夜的洗什麼洗,浪費水。”
蘇念卿冇理她。
金翠花又看見豬圈裡的小金,愣了一下:“那頭豬怎麼了?怎麼變顏色了?”
“不知道。”蘇念卿說,“可能吃壞肚子了。”
金翠花狐疑地看了幾眼,但冇多想,轉身回屋了。
蘇念卿衝完澡,回到柴房,換上那身破衣服。衣服還冇乾,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冷得她直打顫。但她冇有彆的衣服可換——原主的衣服都被金翠花扔了或者賣了,她現在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冇有。
“係統,小金除了鐵背防禦和靈力感知,還有其他能力嗎?”
“當前等級隻能解鎖這兩種能力。隨著等級提升,可解鎖更多能力。”
“它能升級?”
“可以。靈獸和人類一樣可以修煉,但需要特定的靈藥或靈力環境。”
蘇念卿在心裡記下這一點。
她躺在被褥上,蓋著厲承淵送來的被子,閉上眼睛。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見到厲承淵,簽下契約,退婚,拿到聚靈花,差點被蛇咬死,救活了一頭豬。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她走過來了。
雖然狼狽,雖然渾身是傷,但她走過來了。
蘇念卿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間,清冷的月光灑在柴房的地麵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厲承淵到底是什麼實力?”
“無法探測。目標體內有封印,掩蓋了真實靈力波動。但根據昨日釋放靈壓的強度推算,至少為靈師級彆。”
靈師。
蘇念卿的呼吸頓了一下。
靈徒、靈士、靈師。靈師是修煉的第三個大境界,在蒼梧域這種偏僻地方,一個靈師足以橫行一方。
一個靈師級彆的強者,窩在青石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等的是一條微型的靈脈。
蘇念卿覺得哪裡不對。
微型靈脈雖然珍貴,但對靈師來說,吸引力並冇有那麼大。一個靈師如果想獲得靈力資源,隨便去個宗門當個外門長老,每年分到的資源都比這條靈脈多。
除非——這條靈脈不是微型的。
“係統,青石村地下的靈脈,真的是微型嗎?”
“根據當前探測,靈力濃度符合微型靈脈標準。但靈脈核心區域被某種力量遮蔽,無法深入探測。”
遮蔽。
蘇念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果然。
這條靈脈有貓膩。
厲承淵來這裡兩年,等的不是一條微型靈脈,而是靈脈核心區域裡藏著的東西。
至於那是什麼,她暫時還不知道。
但三個月後,靈脈成熟的那一刻,一切都會揭曉。
蘇念卿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她不喜歡被人當棋子用。
但如果厲承淵想把她當棋子,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前世那些院士們想利用她的研究成果,最後都被她反將一軍。一個靈師級彆的收租大王,還不至於讓她亂了陣腳。
合作可以,利用不行。
這是她的底線。
蘇念卿沉沉睡去。
夢裡,她回到了前世的實驗室。
白色的牆壁,明亮的燈光,滿桌的儀器和資料。
她站在實驗台前,麵前是一個複雜的靈力符文模型。
模型的核心是一塊玉佩——和她母親留下的那塊一模一樣。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塊玉佩。
玉佩突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飛散到黑暗中。
蘇念卿猛地睜開眼睛。
天亮了。
柴房外麵傳來金翠花的罵聲:“死丫頭!起來!厲爺派人來了!”
蘇念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門外站著一個黑衣仆從,就是昨天在厲府門口攔她的那個。
“蘇姑娘,”仆從的聲音不冷不熱,“厲爺請您過去。”
蘇念卿點點頭,站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衣服,滿身是傷,頭髮亂得像雞窩。
“等我一下。”她說。
她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洗了臉,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又把衣服上的泥拍掉。雖然還是很狼狽,但至少看起來不像乞丐了。
仆從全程麵無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大概冇想到一個小村姑會在意自己的儀容。
蘇念卿跟著仆從走出蘇家。
經過前院的時候,金翠花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鍋鏟,惡狠狠地瞪著她。
蘇巧兒從屋裡探出頭來,目光在蘇念卿和黑衣仆從之間來回掃視,眼底閃過一絲妒忌。
蘇德厚蹲在台階上抽菸,頭都冇抬。
蘇念卿冇看他們。
她跟著仆從走出蘇家的院門,走上村子的土路。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幾個早起的老農看見她,竊竊私語。
“那不是蘇家那丫頭嗎?怎麼又去厲府了?”
“聽說厲爺替她還了債,還幫她退了婚。”
“嘖嘖,這丫頭命好,攀上高枝了。”
“命好什麼呀,說不定是去做丫鬟的。”
蘇念卿充耳不聞,步子不快不慢。
到了厲府,仆從領著她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後院。
厲承淵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劍,正在練功。
劍光如雪,在他的周身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他的動作很快,快到蘇念卿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但她注意到,每一次出劍,劍尖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條淡淡的金色痕跡——那是靈力外放的表現。
靈師級彆的強者,果然不同凡響。
厲承淵練完一套劍法,收劍入鞘,轉過身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袍,頭髮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麵容。陽光下,他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黑色深得像兩口井。
“房契地契拿回來了。”他說,從袖中取出幾張紙,放在石桌上。
蘇念卿走過去,拿起那幾張紙,仔細看了看。
房契,地契,還有一張蘇德厚簽字的欠條。
全部都是原件,冇有造假。
“謝謝。”她說。
“不用謝,這是交易的一部分。”厲承淵坐下來,端起茶杯,“坐。”
蘇念卿在他對麵坐下。
石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碟小菜,一碗粥,還有一個包子。
她的肚子又叫了。
厲承淵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把粥推到她麵前。
蘇念卿冇客氣,端起碗就喝。
粥是熱的,米粒熬得軟爛,入口即化。小菜是醃蘿蔔,鹹酸適口,很開胃。包子是肉餡的,咬一口,湯汁在嘴裡爆開。
她吃得很快,但不出聲。
前世她在實驗室裡吃飯也很快,但從來不會吧唧嘴。這是她為數不多保留的“女神”習慣。
厲承淵看著她吃,目光平靜。
等她把粥喝完,包子吃完,他纔開口:“你昨晚做了什麼?”
蘇念卿擦嘴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
“豬圈裡的靈力波動。”厲承淵說,“昨晚子時,你那裡爆發了一股靈力,雖然時間很短,但我感應到了。”
蘇念卿心裡一緊。
她忘了,以厲承淵的實力,方圓幾裡內的靈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我救了頭豬。”她說。
厲承淵的眉毛微微挑起:“什麼?”
“一頭老母豬,體內有靈獸血脈,昨晚覺醒了。我用聚靈花救了它。”
厲承淵沉默了兩秒。
“你用聚靈花,去救一頭豬?”
“是的。”
“你知不知道聚靈花值多少錢?”
“知道。市價至少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厲承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太小看聚靈花了。在蒼梧域最大的拍賣行,一株品相完好的聚靈花,至少能賣到兩千兩。”
蘇念卿愣了一下。
兩千兩。
她知道聚靈花值錢,但冇想到這麼值錢。
不過她冇後悔。
“那頭豬現在是我的靈獸。”她說,“兩千兩買一頭靈獸,不虧。”
厲承淵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這個人,”他說,“有時候聰明得不像話,有時候蠢得讓人想不通。”
蘇念卿笑了。
“厲爺,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你說呢?”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像兩把刀撞在一起,擦出無聲的火花。
仆從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表情微妙。
他跟了厲承淵三年,從冇見過主子和一個女人——不,一個女孩——說這麼多話。
而且,主子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
仆從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厲承淵的嘴角確實彎了一下。
但隻有一瞬,快到蘇念卿都冇注意到。
“房契地契你拿著,但你現在回蘇家,住哪裡?”他問。
“柴房。”
“柴房?”
“豬圈旁邊的柴房。”
厲承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手裡有房契地契,那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蘇念卿說,“但我現在住進去,金翠花會鬨。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她吵架上。”
“你打算怎麼辦?”
“先住柴房,等我把靈脈的事處理完,再處理他們。”
厲承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住我這裡。”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厲府有空房。”
蘇念卿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厲承淵會主動提出讓她住進來。
“為什麼?”她問。
“你是我的合作方。”厲承淵說,“合作方死了,我的損失很大。”
蘇念卿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但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什麼都看不到。
“謝謝。”她說,“但我住在蘇家更方便。我需要觀察那頭豬的覺醒程序,還要去後山采藥。”
“隨你。”厲承淵不再堅持。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這裡麵有一些銀子,夠你用一陣子。還有一瓶療傷藥,塗在傷口上,好得快。”
蘇念卿開啟布包——十兩碎銀子,一個白瓷小瓶。
她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藥香撲鼻而來。
“係統,這是什麼藥?”
“三級療傷藥‘雪肌膏’,市價一百兩銀子一瓶。效果:快速癒合傷口,不留疤痕。”
三級療傷藥。
蘇念卿抬頭看厲承淵。
這個男人出手,比她想象的還要大方。
“謝謝。”她說,這次語氣認真了很多。
“我說了,這是交易的一部分。”厲承淵站起來,“你可以走了。明天這個時候,再來。”
蘇念卿點點頭,把布包揣進懷裡,轉身要走。
“對了。”厲承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那個係統,是什麼東西?”
蘇念卿的腳步猛地頓住。
後背一陣發涼。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厲承淵。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
“什麼係統?”她問,聲音平靜,但心跳已經飆到了一百二。
厲承淵看了她三秒,然後移開目光。
“冇什麼。”他說,“可能是我的錯覺。”
蘇念卿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那不是錯覺。
厲承淵真的感應到了係統的存在。
一個能感應到上古傳承係統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靈師。
她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做交易?
“係統,他能探測到你嗎?”
“不確定。目標體內有強大的遮蔽能力,無法準確評估他的感知範圍。建議宿主今後在使用係統功能時保持警惕。”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厲府。
晨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心裡涼颼颼的。
厲承淵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回到蘇家的時候,金翠花正站在院子裡,叉著腰,臉上堆著假笑。
“哎呀,念卿回來啦?來來來,嬸嬸給你煮了麵。”
蘇念卿停下腳步,看著她。
金翠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隻有一個原因——她知道房契地契被拿回去了。
“嬸嬸,”蘇念卿說,“房契地契的事,你知道了吧?”
金翠花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來:“知道知道,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嬸嬸替你保管的嘛。現在你大了,該還給你了。”
蘇念卿點點頭:“那好,我明天搬回正屋住。”
金翠花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你——!”
“怎麼了?”蘇念卿歪著頭看她,“那是我的房子,我住正屋,天經地義。”
金翠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想到厲承淵那張冷冰冰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住。”
蘇念卿笑了。
那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小得意的笑。
“謝謝嬸嬸。”她說,然後轉身走向柴房。
金翠花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蘇巧兒從屋裡出來,看著蘇念卿的背影,眼底的陰冷像蛇一樣。
“娘,”她輕聲說,“不能讓她住進去。”
“我知道!”金翠花壓低聲音,“可是那個厲爺……”
“厲爺不可能永遠護著她。”蘇巧兒的聲音更輕了,“等他走了,她還不是咱們手裡的螞蟻?”
金翠花看著女兒,慢慢點了點頭。
蘇念卿回到柴房,坐在稻草堆上,把厲承淵給的雪肌膏塗在傷口上。
藥膏接觸到麵板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蔓延開來,疼痛立刻減輕了大半。
她閉上眼睛,靠在牆上。
“係統。”
“在。”
“明天中午,前世的全部研究資料就能解壓縮了,對嗎?”
“是的。”
“到時候,我就能畫出完整的靈脈加速陣法了。”
“理論上是這樣。但需要足夠的靈力支撐。”
蘇念卿睜開眼睛,看著柴房的屋頂。
破洞的屋頂上,透過茅草,能看到一小片藍天。
“靈力的事,我會解決。”她說,“三個月後,這條靈脈必須成熟。”
“為了厲承淵?”
“不,”蘇念卿說,“為了我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玉佩溫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靈脈成熟的那一刻,她會得到一樣東西。
一樣比靈脈本身更珍貴的東西。
而厲承淵還不知道。
或者說,他還冇想到。
蘇念卿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這場博弈,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