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被付自安徵調的人統統都到了大營中。
沒有給他們片刻的安閑,付自安便一股腦的把工作安排給了他們。不僅他們得立刻忙起來,七個刺頭除了跟著學一下楊興的槍法和固定的出操之外,也沒有安閑的時候。
他們得跟著岩關來的資深軍官,學習軍務。付自安也是當麵與他們說好了,好好看好好學,否則打殘不論。付自安還要求把他們當牲口用,反正做的越多會的越多。
幾個傢夥終歸也是學乖了,表現都很不錯。
輜重營原本的軍官就更不用說了,付自安一個都沒調走,他們統統都得以留在熟悉的位置上。改變的隻是付自安更複雜和嚴格的工作要求。
最有意思的是梁玉清,作為國朝正牌官員,恪物院的資深學修。麵對付自安的垂詢式調令,他還是有資格婉拒的。稱病、稱老,稱無法適應行軍都可以。
但他還是來了,說明“興旺家族”之責仍然懷揣在這個中年人的心裏。單獨和付自安在營帳的時候,是不由分說的跪下就哐哐磕頭。說是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付自安扶他起來的時候,發現他抖的厲害,還以為他不情願呢,便問他:“怎麼了?抖成這樣?害怕了?”
梁玉清說:“有點怕!但更多的是興奮!”接著他便說起了自己滿百天時,家中老祖算出他能夠中興家族時的情形。以前他以為老祖算錯了,自己沒這個本事,也是沒想到能遇上付自安這樣的貴人啊。
付自安問:“百天的事你都記得?”
“聽家裏說的。從小說到大,我心裏都有些歷歷在目了。”
付自安瞭然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他寢食難安的話:“那你就仔細自己的小命,先活下來吧。”
梁玉清小雞啄米式的點頭,心裏卻犯嘀咕:不是後勤輜重營嗎?應該安全的吧?怎麼會長的語氣如此鄭重。
其實付自安就是想讓他注意安全,也沒仔細考慮自己的語氣、表情是否會嚇到他這麼個問題。
第二天見到梁玉清穿著普通輕甲走來走去的時候,還以為他有跟將士一同作戰的心思,在心裏讚歎他勇氣可嘉。
……
付自安確實沒工夫細想這些小事,因為他太忙了。遠征軍十萬精銳,按照慣例輜重營軍士的數量,大抵是大軍的兩成。也就是說負責糧草押運的輜重營,軍士有兩萬人。
這還隻是正規的軍士,還有出力氣的民夫、器械,乃至牲畜,也在輜重營的管轄之下,數量極其龐大。
倉曹參軍事本來沒有這麼大的權柄。除了付自安以外,也還有另外幾個倉曹參軍事。
但付自安威望高,深得主將信任,又得行軍司馬全權委託。其它倉曹都是把他當上級一樣的馬首是瞻。別看隻是個小小的倉曹,但權力大的沒邊了!
權利和責任那是對等的,要管的事情是真的不少。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中軍輜重營的中層軍官認全。起碼到隊正這一級,需要知道姓名、特長、家鄉、履歷等,還得臉和名字對的起來。
遠征中軍五萬將士,就有一萬輜重兵。十人一伍,十伍一隊,隊正就有百人。其實不算難記,學校裡,一個班也有五六十個人的。以付自安的腦力,記下來不是難事。但終歸是個工作,把所有軍官探訪一遍,攀談幾句都是要時間的。
而當下最缺的就是時間。
……
先前付自安就說了,打仗就是打後勤。站在全域性來看,國朝決定自海路遠征荻鞨,其實是選擇了一種節約的方案。
關於後勤有一句話叫“三人餉一卒,極矣”。意思是,三個人供應一個士兵的糧食,已經是最低極限。這裏指的是深入敵後的長途作戰。
也就是說十萬遠征軍深入荻鞨,那就還需要三十萬民夫來運送糧草輜重。一路上人吃馬嚼,吃掉的比運抵的多多了。
國朝對靈穀生產重視,極大限度保證了靈穀產量。但糧食產量幾千年下來,卻是退步狀態。
糧食貴不貴的先不說,但糧食那是真的不夠用。如果大舉徵調,肯定也能調得出來。可之後,有些地方必然忍飢挨餓,大規模的流民潮可能就避免不了了。
而海運就不同了。搬運東西的變成了不需要吃喝的季風和船帆。至少從東海港口到荻鞨這段路程,糧草消耗對比陸上運輸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且,出征的地方是海港,這也意味著大多數物資可以用河運運抵大營。
如此,陸路運輸的百分之八十的損耗,被海路運輸百分之二十的損耗所取代。
而到了荻鞨,遠征軍佔領港口城鎮可不是佔著玩的。那些地方會變成補給點,荻鞨俘虜則會變成苦力、民夫。
總之,隻要打贏了,這樣的方案是穩賺不賠的。反觀陸路作戰,哪怕打贏了,回頭一看,可能會發現國朝窮的隻剩底褲了。
所以付自安非常贊成國朝開闢海洋這一戰場。也正是因為早就看到了海運之優勢,果斷投資十艘大船。
……
這次相比前軍出征之時,艦隊規模翻倍不止。從荻鞨海軍那裏繳獲了大量的船隻,也有了民間艦隊的加入。除此之外,國朝改造及新建的一批,馬船、糧船、兵船等,也已經停在了港口等待。
這批船隻遠不如首批船隻那麼好。甚至幾乎不能參戰,但運載量是足夠了。
中軍行軍計劃是付自安來之前就已經定好的。那是楊興和百青輝等一眾高等將領聯合商量的方案,付自安隻需要執行就可以了。
但付自安終歸不是那種,隻會機械執行上級命令的人。有一件事他便決意優化一下,那就是海運損耗的問題。
先前說,海運糧草損耗是兩成。這是遠征前軍先前走的這趟,得出來的資料。這是一個足以讓大家歡慶的資料,因為消耗比陸運確實少了很多。
但付自安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覺得離譜。雖然是有海戰發生,但前軍艦隊沒有被擊沉的情況,主力艦隊是順利抵達的。
就那幾天的時間,是怎麼吃掉兩成糧食的。付自安甚至懷疑,前軍的倉曹參軍是不是貪墨了糧草?簡直膽大包天!
一查才知道,並非前軍倉曹做了手腳。而是這一路過去,受潮、浸水、沉沒的糧草有兩成。大部分損失是在搬運時發生的。
這就是人為的失誤了,也是因為將士們對海運不太熟悉的緣故。
付自安打算這一趟狠抓這個問題,把損耗降下來。把嚴格的操作規範、管理規章製定下去,工具、器械也安排上,必要時甚至要改造船隻。還要不斷的優化改進,直到這個損耗降到理想範圍。
梁玉清問付自安:“多少纔是理想範圍?”
付自安伸出了一個指頭。
“一成啊…...”梁玉清點點頭,心道:多多注意,多加小心應該是能做到的。
付自安卻搖頭:“百之一!”
“啊!?”梁玉清麵露難色。
付自安道:“總之是這麼個目標,眼下先奔著一成乃至半成去吧。”
為了這件事付自安徹底進入了不眠不休的狀態,去楊興那裏學槍法都是看完楊興的示範,行禮就走的程度。
就這樣忙了好幾天。
這天早晨,楊興的親衛來稟報。說是中軍輜重營的監軍使來了,讓付自安做好迎接的準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