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火州韓氏也有兩艘大船，這你知道嗎？”
“知道。”
付自安當然知道，他聽聞這個訊息的時候就在想著，要想辦法讓那船有去無回。沒想到，他們居然落在自己手裏。他們最好是扛著船連夜跑路，否則付自安必讓它沉到海裡。
真是一樁美事啊。想著，付自安甚至臉上都有了些愉悅的笑容。
而這時候百青輝卻開了口：“這就是我要叮囑你的事了。遠征荻鞨是大計，此時各方應該放下恩怨，一致對外。你說呢？”
付自安一愣，沒有第一時間答話。
而百青輝繼續道：“人家把東西、船隻、人手交給了我這個老太婆，我也向人家保證會好生使用。交到你手裏，你就隨手毀掉，這合適嗎？”
“不合適。”付自安隻能搖頭。
這確實不合適的，付自安從來都認為和韓家的恩怨是自己的事，他不想把任何人牽連進來，更何況是牽連百青輝？老太太的麵子，是怎麼都得給的。
百青輝也相信付自安不會讓自己為難，所以她頷首道：“反正你不要讓我老太婆臉上難看就是了。”
“不敢，不敢！”想了想付自安又道：“可您也知道，他們跟我素有恩怨。他們不聽我指揮怎麼辦？”
老太太用手點了點付自安：“你啊你……我知道你家與韓家有過結，但並非所有韓家人都和你有過結，此次韓家主事就是如此了。我昨夜已經與她談過了，人家對你是非常欣賞、欽佩的。也沒想過要與你為敵，何況此人還是你的同年之好。”
付自安心想：不會是韓冬忍吧？
而百青輝問：“韓冬忍，你認識嗎？”
果然是她啊……
細想也不算奇怪，為了雷雲卷的事，她也算是和龍魂軍打了不少交道。有了這個基礎，再讓她負責參與遠征的船艦也就不奇怪了。
真正奇怪的是，別人家的好苗子，恨不得把他按在家裏修行。當個不出世的修士，除了修行別的事就不要管了。比如若青出就是這樣的，她自從進玉京城，唯一出去過的一次，居然是從天上城跳下來那一次。
付自安也就是修行法特殊，修行速度也不慢。要不然顧暮雲真的要把他按在哪裏修行。他肯定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的。什麼嶂州世子小君爺的身份屁用不會頂。那種時候真正關心他的人，不可能幫他“越獄”的。
正如付自安不會想辦法把青出從天上宮撈出來，而是勸她專心修行是一個道理。
而這韓冬忍卻頗受“重用”，已經到了完全不考慮她修行的地步了。輕重遠近可謂一目瞭然。
然而這女子自己，似乎還挺樂意染指權利的。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處境其實尷尬……
付自安道：“見過，但並不是很熟悉。”
“是個性子非常溫和恭謙的女子，知禮得體，氣質清雅……”韓冬忍八麵玲瓏這一塊，還是很權威的。把老太太哄的很高興，溢美之詞毫不吝嗇的誇了一通。
最後百青輝對付自安道：“總之啊，她是肯定會聽你命令的。但你也得答應我，不要刻意讓她赴險。”
“哎……”付自安長嘆一聲：“老神仙都開口了，晚輩安敢不聽？您放心吧，我必公允辦事，不會針對她的。”
百青輝笑了起來：“嶂州付氏一言九鼎，有你的承諾，我就放心了。你呢，就不要想著她姓韓這件事，她隻不過是生在了韓家而已，也不是她的錯。最好啊，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就在你們這一輩煙消雲散吧。”
付自安抱拳行禮：“我儘力。”
儘力滅了韓家，恩怨情仇自然煙消雲散了，不是嗎？
……
其實隻要是韓冬忍，哪怕老太太不開口，付自安也會留她一條命的。不管她的野心成敗與否，總歸是件十分精彩的事。而老太太開口了也就方便一點，這樣付自安的行為就都有個合理的動機。
事情談妥了，中軍出征在即，軍務還需立刻開始執行。
百青輝老太太樂得當個甩手掌櫃，當場就把一多半文書，交給付自安。等在門口的刺頭兄弟幫著搬運。
付自安的待遇依然不錯，有了自己的營帳。沒有帥帳那麼大，但裏麵陳設事物，卻絲毫不差。幾個刺頭的營帳則安排在付自安旁邊，多少有點“親衛”的意思。
事務交接，監軍使纔是主要的交接人，看樣子很多事是她在幫著處理。這當然不合規矩，但架不住百青輝地位在那裏放著。在她麵前說規矩，就非常的不規矩。
付自安隻祈禱，事情到了自己手上，這位監軍不要依舊抓著不放。要不然，付自安的本子會直接參到陳常侍那裏，傷和氣的。
但其實付自安想多了。交接了一陣之後，監軍使拍拍手就要走，也是一副終於交代出去了的慶幸樣子。她隻說有不清楚的再來問，不過得抓緊時間，趕在中軍出征之前。
付自安忙問：“這意思，您也不去荻鞨嗎？”
“怎麼，你還指望我去當你的監軍使不成？”
付自安一下子也想通了其中的癥結，但還是笑著說：“您去當然最好。”
監軍使一攤手：“咱們都是門下省的人，你覺得國朝會該應允此事嗎？”
付自安嗬嗬嗬的笑著：“那確實比較困難……那上使知不知道，是誰來當我的監軍使呢？”
“不知道。不過聽那些人選，都是些討厭的人就是了。”言罷，監軍使就哼著小曲走了。
付自安也不知道她所說的討厭，是她個人討厭，還是自己也會討厭？
當然，付自安也不是十分關心，監軍使最主要還是監督賬目、防止濫用物資。付自安也沒打算中飽私囊什麼的，由他監督就是了。
他要是真的敢給付自安使絆子。付自安會讓他知道自己的絆子纔是真絆子，一絆就摔死，魂修來了也查不出問題那種。
……
第一件事是調集人手。
預備要用的人都已經等在鎮子上了。付自安也沒想到自己會全權負責中軍輜重。當初還覺得要看情況，或許自己也沒資格在軍中發號施令。可能還得讓大家隨艦隊行動。
而如今倒是得了行軍司馬的首肯可以隨意調派人手了，隻要手續一辦就能順理成章的把他們叫到輜重營來。
還得感謝尹子麓。她請先生給青年軍官教了很多東西，使得他們各個知數識字，軍務又熟悉，將會是自己認倉曹的重要幫手。
其實要找能戰之將簡單，反而是這種能寫會算，能夠統籌管理的軍官纔是難得。
三十小叔對軍功早已沒有什麼興趣，他隻想幫付自安做點事。自在商會的十艘船還得他幫忙看著。他從玉京城漕幫找來的幫手，還是讓他管著更妥當。所以艦隊就得交給他了。
還有一個人，付自安想了想，也把他放到了徵調名單裡，那就是梁玉清。
本來是沒有讓梁玉清隨軍這麼個打算的，這種事本輪不到他頭上。但付自安現在是主官了，他人就在鎮上，付自安便捎帶上他。
這傢夥一直想讓梁家興旺起來，可是隻憑他在京城那個官職，除了撈點俗財，屁用不頂。想要讓家族更上一層樓，要麼就是家裏出個修行天才，再要麼就得行險。
比如跟著付自安去荻鞨算是行險，又不是那麼險，屬於是恰到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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