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雪道路結冰，這一路還真不算順利，所以付自安不得不連夜趕路。大年初四淩晨，付自安抵達了東海港附近的鎮上。
此次遠征，付自安當然不是一個人去。三十小叔會貼身跟著付自安，如此家中老卒也纔算放心。除了三十小叔，就是尹子麓派來的岩關將士。付自安答應姐姐的，要帶著他們去掙軍功。
倒是劉彥被付自安按在了玉京城。一方麵，他在別人眼裏是付自安的代言人。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已經正式的脫離了軍籍。
三十小叔他們倒是在年節前就出發來東海畔打點了。畢竟自在商會還有十艘大船在忙著裝貨。此事重大，連梁玉清都早就在這邊守著了，也沒過上什麼節。
與他們相比，付自安都算是舒服的了。其實付自安的怨氣本也不算大，就是接到召令的那一天發了點牢騷。但想到好幾萬將士在東海等著，一萬多弟兄在荻鞨凍著，自己又能有什麼怨言呢？
其實付自安知道，這是楊興的下馬威。是服從性測試，那就讓他試吧，付自安會乖乖服從的。他可是遠征軍主帥，付自安得在他手下作戰。若是不想聽他的，最好是別去荻鞨。
到鎮上的時候，眾人都沒睡，因為不知道付自安什麼時候能到，便都等著。倒也還算舒服，烤著火，喝著酒。這畢竟是年節期間，到處都是節慶氛圍，所以大家也都放鬆。
付自安到了之後，想喝一杯暖暖身子，卻被三十小叔攔住：“天一亮你就去見主將，噴著酒氣怎麼行？”
別的主將可能不介意，但楊興是個一絲不苟的人，還是不要大咧咧的比較好。
付自安也知道，但吹了了一路的風，又見到了大家。他心裏饞的要命，很想跟大家痛飲一杯：“不行，就明天再去報到吧，反正期限是初五。”
沒想到眾人紛紛勸道：“千萬別，待會就趕緊去吧……不要耽擱。”
付自安纔是被徵召的那個人，三十小叔他們可不是。所以到了東海他們也不用入伍。但終歸是龍魂軍出身，商會的大船也要隨軍。所以他們還是接觸了遠征軍的軍士，也知道軍營中發生了什麼事，聽他們的肯定沒錯。
付自安意識到。初一發徵召令不過是個“前菜”，後麵可能還有“大餐”呢。
……
黎明時分，付自安揹著飲冰、牽著烏騅出發。烏騅上拖著被褥、鎧甲以及兩壇好酒。身上也沒穿南客居的華服，就穿了一套普通衣裳。
實際上國朝的軍製，已經高度官給化。絕大多數士兵的鎧甲，武器，糧食，用具都是由國朝供給的。付自安的鎧甲，都是依靠軍功得來。
當然軍中也不介意個人自備物資。尤其是付自安這種軍官階層，不僅會自備。還會給手下軍士弄點東西，犒勞一下。當然，這是要講分寸的。意思意思，籠絡一下部下可以。過了就變成邀買人心、居心叵測了。
付自安可不敢薄主帥楊興的臉麵，帶兩壇酒就是給兄弟們的。這是一個合理的度，而且也不會被楊興看見。
他的被褥也和供給龍魂軍的棉衣棉被一樣，並沒有什麼特殊。實際上付自安也試過弄羽絨的，可惜試了一下沒成功。麵料太難搞了，普通的麵料羽絨動不動就鑽出來，隻能以後想辦法了。
戰馬、鎧甲都是軍功賞賜，這份賞賜本就是給付自安打仗用的，要是不帶上那就是打真龍君的臉了。
……
遠征軍駐地距離不算遠。天色微明之時，付自安就到了大營外，拿出戊己都尉的令牌報上家門：“嶂州付自安，前來報到。”
站崗的新兵立刻給了付自安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有些雀躍的喊了起來：“付都尉來了！付都尉來了！”
與他一同站崗的老兵兩部走過來，一把捂住新兵的嘴：“閉嘴！別給付都尉惹麻煩。”言罷，他笑著向付自安行禮，然後張羅著開啟營門，迎付自安進大營。
接下來這一路上可就通暢了，領路士兵交接的時候，總交代一句是嶂州付自安，別人就會拿出十分客氣的態度。
馬倌牽著烏騅離開前，還特意告訴付自安：“都尉請放心。我給它安排最好的馬廄，最好的草料，待會再給它刷一刷。”
其實，付自安知道自己在軍中還算有點聲望，但確實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這麼好使，心裏頭多少還是有點得意的。
付自安身份不低，所以他被帶到軍營中深處的主帥軍帳。而到了這座軍帳之外，那麼付自安這三個字的作用也就消失了。
楊興的親衛板著臉向付自安交代了一句：“將軍還在休息，你且等著吧。”說完也不等付自安回應，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這時候，軍中其實也在過年節，還是有些寬鬆的。比如早操可以晚出，夥食水準也高了一些。楊興多睡一下也算正常。
付自安也沒多話，就這麼好好的站著，任由細雪飄落肩頭。
這一站就是許久，帥帳進進出出的人有不少。楊興顯然是起床了，但就是沒有空閑見一見剛到的戊己都尉。
這季節東海邊的氣溫也在零度徘徊，又濕又冷。若是其他人免不了吃點苦頭，但對付自安而言，也僅僅是站著而已了，算不得什麼。
倒是來來往往的人，總有些對付自安抱拳行禮的，付自安也客氣還禮，這就算是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天空灰濛濛的，不好判斷時間。大概巳時剛過，楊興在副將、親衛的簇擁下出了軍帳。付自安抱拳彎腰恭敬行禮，楊興隻用眼角掃了他一眼，便闊步離去。
付自安其實有些憤懣的，也不知道這楊興是不是隻針對自己。心理活動是豐富的，但身體還是非常老實，站的筆直。
沒過多久到了午飯時間，飯食的味道也就飄散開了。付自安倒是不餓，就是不知道那楊大將軍要折騰自己到什麼時候。考慮他人不在帥帳之中，又看看四下無人，付自安摸出懷裏揣著的一點乾糧隨便吃了兩口。
是些梆硬的餅，乾噎的要命。才吃兩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呢。也不知道是那個伍的軍士賊頭賊腦的湊了過來：“都尉，你撐著點。”
言罷，他塞了一個雜糧饃給付自安，然後假意對著帥帳喊“開飯咯”。其實他知道裏頭沒人，所以也不進去，喊完就故作疑惑的撓著頭離開。
付自安是爨蛇之修。
蛇嘛，吃東西都是吞的。
那乾噎的餅，他咬咬牙給吞了下去。然後又趁著周圍沒人，把軟乎乎的饃也兩口吞了下去，心裏頭那叫一個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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