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裏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還沒嘗出點味道來,便已經是年節了。
今年大家還是希望世子能坐上彩牛車,替全嶂州百姓接受賜福。但付自安思考再三還是推辭了。理由是年節過後自己要去遠征荻鞨,不太適合了。
其實付自安是即將去遠征,但還沒有去。他真的踏上了彩牛車,嶂州上下沒人會,也沒人敢挑理。
付自安之所以推辭,也是告訴大家自己的身份即將產生轉變。
正所謂,大人虎變,其文炳也。意思是說,如付自安這樣的大人物,天生就非常耀眼,他的變化煥然可觀。付自安不能一直隻當個吉祥物,他將用別的方式彰顯自己。
嶂州的猛虎已經長大,他將會對嶂州的敵人露出鋒利的爪牙。
嶂州人是世子的,大家是世子的子民。世子要如何就如何,大家都沒有二話。世子要是坐那彩牛車,大家心裏頭就高興。而世子因為要遠征,不坐那彩牛車,大家的心裏也會覺得踏實。
岩君的兒子,當然也該是能戰的!正如世子回來的時候,一路都向大家承諾的那樣,他會庇護著嶂州的。
……
世子是嶂州的,不管他是否去坐那花牛車,都不會影響嶂州人慶祝年節的熱情。今年的年節之盛況空前,熱鬧和喜慶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年。
這一年該慶祝的事可太多了。
連年豐收,使得穀倉滿滿當當,聽說到處都在忙著建穀倉。
今年就連布都便宜許多,據說世子和南州公子的關係極好,弄了很多彩布來嶂州。所以普通的葛、麻都跟著降價了。嶂州上下便都能在新年來臨之際,置辦一身新衣裳。
國朝打了大勝仗,世子弄來了牛和羊,還讓大家養些雞鴨殺肉吃。但大家還是更傾向於養鵝。鵝大,而且它可以盡吃草。嶂州的糧倉是滿了,但糧食餵給牲口這種事,還是捨不得。
但不論如何,這肉食實打實的多了起來,年節之際就能有肉食上桌。也像那些狗日的古州人一樣,逢年過節的殺口羊、宰頭豬。最不濟,不是還有那大鵝嗎?
吃飽了穿暖了,甚至肚子裏有油水了。地窖裡還躺著土豆,碾裡還磨著玉米麪。新農具也在這個冬天造好了,那刃都快磨沒了的就柴刀,三瓜倆子的給了行腳的商人也就不心疼。
有人起了新房,有人娶了新娘,有人抱了胖娃娃。反正家家戶戶的總有那麼些個喜事。這種有盼頭的日子,太有滋味,讓人想好好多活幾年。
這一年,就這樣順順利利的過來了,到了年節怎能不去熱鬧熱鬧。對於嶂州城周邊的人來說,就更是如此。因為世子就在城中觀禮卜算,這熱鬧怎麼能不去湊一下呢?
……
說到卜算地卦,臨近年節以來,一種論調一直縈繞在付自安耳旁。大家都認為,嶂州的地卦,今年肯定還是大吉。莊子上這麼說,城裏頭這麼說,百姓這麼說,連路過的商賈都這麼說。
那天付自安和高傑在衙門旁邊閑逛的時候,又聽見百姓如此談論。兩人都修過觀氣機法,對視一眼便心有靈犀的笑了起來。
因為,天地掛這樣大勢卜算是會隨著人心轉變的!隻要足夠多的人,發自內心的認為明年可能大吉,那麼地卦是大吉的可能性還真不小。
學修從不點破此事,因為他們清楚如果告知眾人的話,眾人的心意便會受其左右變得不準確。
如嶂州現在這樣的,人人都自然而然的覺得會是大吉。那麼對於地卦之相,兩人還真就心裏有譜了。
所以年節這天,付自安站在師父和身邊等著天卦訊息傳來的這個過程中,始終沒有一絲緊張。他對於未來有個清楚的預計,這一年嶂州差不了。
差不多在吉時快要結束的時間,國朝傳來了天卦卦象。今年國朝又是一個稍有起伏的「平卦」。
實際上,國朝如此龐大,絕大多數情況下卦象就是應該平穩的。所以平卦也是個好訊息。
付自安心裏算著。天卦是平卦,那麼累及嶂州的最後一點可能,就算是消除了。
高傑便也麵帶微笑,趕著吉時的尾巴,完成了地卦的卜算。一係列的儀式後,卦象被高傑書寫在了金色的絹帛上。
最先給顧暮雲看,這位纔是嶂州地位最高的人,接著是大師兄。兩人看完都是眉頭舒展,笑了起來。
“逸然,你來宣佈吧。”
顧暮雲吩咐一聲,大師兄趕緊把絹帛遞到了付自安手上。
付自安看了一眼便笑著闊步上前,揚聲對靜待訊息的百姓宣佈:“赤餘六十六年,諸事順遂,繼往開來。時和年豐,嶂州大吉!”
一瞬間,歡呼的聲浪以付自安為中心向外炸開,喧天的鼓樂和忘情的歡呼直衝雲霄!
……
……
“靠!誰家好人會在大年初一給人發召令啊!?”
儘管付自安認為自己是一個絕不抱怨、堅決服從的合格龍魂軍將士。但在年初一收到楊興的召令時,他還是沒繃住,發著脾氣咒罵了一番。
當然,罵歸罵,他收拾東西的速度可不慢。
龍魂軍的軍法和玄天律風格不太一樣,玄天律喜歡把人的魂都弄出來折騰千百年,突出一個慢慢折磨。
而龍魂軍沒有那麼多的閑工夫,軍法堪稱粗糙。動不動鞭一百,杖五十,斬立決。其實就是軍鞭抽死,軍杖打死,軍刀砍死這麼個區別。
楊興要求付自安在大年初五之前到東海港報到。假如付自安犯了失期這種大罪,那麼應該被斬立決。當然,考慮到真龍君對他的寵愛,大抵可以拉下臉來保他一次。但從今以後嘛,付自安就可以在龍岩郡莊子上當個富家翁便罷。
事情就是這麼的嚴重,可不能像吏部要求上任時那樣的一拖再拖。
初一收到召令,初二天不亮就出發。由大陣抵達江州城,然後馬不停蹄經申州趕往東海。理論上付自安正月初三就能抵達,慢一點初四也到了,算是預留了足夠的容錯。
其實大年初一付自安就接到召令,誰都沒有預料到。
比如靈遜雪就有些猝不及防。那天她跟著付自安去金玄山拿了赫鋼槍,這槍上還少了槍纓。靈遜雪自告奮勇要給逸然師兄紮槍纓,付自安欣然同意。靈遜雪回到莊子上跟老卒學手法、備材料,忙了許久。
到了初一其實還沒弄好,萬沒想到事情會如此著急。所以這一夜,便是拉著十七嬸,還有伊蘇婭徹夜的點著燈。終於在付自安臨走之前纏好了槍纓。
早晨,天色未明,眾人都來給付自安壯行。
飲過壯行酒之後,靈遜雪給師兄遞上了赫鋼槍:“師兄,你還沒給此槍取名呢。”
付自安接過槍,仔細端詳著靈遜雪給纏的冰藍色槍纓,便想起了“十年飲冰,難涼熱血”這句話。
於是他說道:“此去荻鞨少不了飲冰臥雪,就叫它「飲冰」好了。飲冰臥雪,熱血不涼!”
荻鞨苦寒,冬季很長。國朝是已經步入春季,可荻鞨的雪還得兩個月才會融化啊。想到付自安要去如此苦寒之地與敵人作戰,靈遜雪潸然淚下。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成了一聲聲“珍重”,付自安便在大家預祝凱旋的祝福聲中,披著夜色踏上了遠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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