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點過後,風向發生了一些變化,雪也變得更大了。因為吃了弟兄們特意找機會給送來的暖心饃,付自安狀態好極了。
先前站的時候心中還是有牢騷的,但付自安現在想通了。如果自己沒有被特別針對,那麼就站在帥帳門口等待這點事,簡直小的不能再小了。
如果自己確實被楊興特別針對,那麼一定是因為自己夠特別。付自安捫心自問自己是否特別,答案當然是相當特別的。不難料想,等去了荻鞨肯定也會有特別的安排吧。
人一旦想通了,情緒也就退去。
楊興沒有回來的跡象,倒是軍士們已經開始操練起來,喊殺聲此起彼伏。這個氛圍讓付自安十分的懷念,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父親還在。
於是,付自安決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叫醒了在睡覺的知之,用它的視野看了看大營的氣機。
這一看還真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因為是年節期間,大營中的氣機,十分難得的有祥和氣象。但祥和氣象中,還是夾雜著陰暗的赤色。看著一縷不和諧的氣機,付自安閉目掐算了片刻。便也知道,那裏似乎有口舌是非。
事不大,但是個熱鬧。可惜付自安不能走過去看個究竟,隻能豎起耳朵聽著。果然,逐漸有吵嚷的聲音響起……付自安眉毛一挑。
軍士之間吵嚷鬥毆是難免的。吵兩句也就罷了,上麵的軍官一來,挨一巴掌乖乖閉上嘴,那就無事發生。但如果是鬥毆了,打傷了,那就要挨罰了。
嚴重的時候,軍中喧嘩算亂軍之罪。上級軍官過來抽刀先斬,再稟主將。也算是一種先斬後奏。
而此刻付自安聽那動靜還不小,關鍵是有靈氣波動啊!這說明,不僅動手了,還使用了武技或是術法。
不過,事態很快在嚴厲的嗬斥聲中平息。
付自安伸長了脖子看,但什麼也看不見。這時候付自安在軍中的好人緣又一次發揮了作用。有兩個軍士路過大帳,特意在付自安附近停下,然後討論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
付自安也就知道個大概了。
年前,有不少人在試圖把自家的子弟塞到龍魂軍裡掙軍功。這種事無法避免啊,說到底付自安都是這種情況。
真龍君親自把付自安從聖君手裏撈了出來。其他人也是如此的各顯神通。楊興在怎麼一絲不苟,眼睛裏揉不得沙子,那還是得接受這些二世祖。
這批人都是大年初一收到的徵召令。付自安人在嶂州,所以給他的時間長一點。而近的那些,甚至得在年初一當天報到。反正不論遠近,誰也別想過的舒坦。
這時候付自安也意識到一件事了。自己還真不是被特殊對待,大概這些傢夥剛到這裏的時候也被如此冷落著。
管夥食的老兵,特意來叮囑讓付自安撐著點,說明付自安這麼乖乖的等著就對了。
其實,會走後門被直接塞到遠征軍營房裏來的,九成九都是龍魂軍背景。若是其他大家世族的子弟,可能就直接去靈紋戰艦上了。
這些人是最難處理的,因為歸根結底他們算是龍魂軍自己人。直接打一頓攆出去,不妥當。因為人塞來的時候他們家裏多半就說了,請幫忙管教管教。意思是打罵隨意,但不要棄之不理。
那能咋辦呢?龍魂軍其實最講交情了。這是戰友情,這情義可輕不了!別的不看,付自安受這麼些優待,就是人情的結果啊。
所以,楊興還得想辦法讓他們聽話才成。
可這些人,有些跟著父輩在地方軍伍裡,飛揚跋扈習慣了。另一些是其它支脈的修士,到軍中來不習慣軍士的生活和規矩。於是乎,開始耍起橫來。
有意思的是,楊興知道這些人的秉性,把他們安排在了一起,也是避免常人軍士還要對他們忍氣吞聲吧。
而這些二世祖,相互覺得對方是二世祖。相互看不上,不順眼,就這麼掐起來了。叫罵聲音挺響,說的也是切磋練練,下手沒過分。
但這些畢竟是好出身的修士,可比常人軍士要厲害得多,於是動靜有點大。楊興都親自過去看了,出不了什麼亂子。
聊完這些,兩名軍士就起腳要走。付自安知道他們是給自己報信呢。所以,笑著向他們輕輕點頭。兩個軍士也是稍微抬手抱拳,算是行過禮便趕緊離去。
付自安心想,這還沒出亂子啊?楊興都過去了,那就是亂子!
……
正如付自安猜測的一樣,楊興親自出麵,說明他非常的火大。當他在親衛和裨將的簇擁下回來的時候,憤怒便已經寫在了臉上。
付自安哪敢觸主將的眉頭,站的相當挺拔。付自安這種人最精了。明明有機會拂去肩膀上、頭上的積雪,但偏不。就要讓雪花壓著肩頭和眉頭,看起來就像是好幾個時辰沒動過那樣。
隻可惜是一出獨角戲,楊興連眼角都不曾向付自安偏上半點。但付自安心態極好,心道:那就讓雪多堆一些,看起來更誠懇。
軍帳有隔音的功能,可大帳之外的付自安還是知道楊興在裏麵發了脾氣。因為,大帳中進出的軍官們,灰頭土臉的喪氣模樣相當明顯。
實際上,在校場上付自安已經聽見了揮鞭和慘呼,顯然那些傢夥已經在受罰了。但到底是軍中子弟,所以也沒下狠手。隨便抽個兩三鞭子,也就放過了。
這可能就是楊興恨得牙癢癢的原因吧……
沒過多久,這些受完罰的刺頭,全被拎到了帥帳門口。一排的跪在了付自安對麵。都被捆著,有七個人,都是男的,且都是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年,跟葫蘆娃似的。
押他們過來的軍官,嗬斥了兩聲讓他們規矩待著,便轉身進了帥帳。他一走,七個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向了付自安。
正如付自安預料的一樣,他們來的時候也是這麼等著。所以他們料到付自安也是走後門來的。於是他們都盯著付自安打量,甚至不乏個別目光中帶著挑釁意味的。
付自安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被塞到遠征軍裡的,遠不止他們七個。隻是,別人第一關老實站在賬外等著的,也就順理的融入到遠征軍裡了。不仔細找,都找不出來。
而這幾個…...跟猴差不多,所以給湊一塊了。
沒辦法,在付自安心裏麵,他們幾個就屬於沒開智的猴。所以麵對他們的目光,付自安就用看猴的眼神予以回應。
付自安是站著的,他們是跪著的,對於這些皮猴子而言自然是不爽。那個眼神帶著挑釁的少年也是厲害。剛被抽了鞭子,還被捆著。在這個時候卻也掙紮兩下找到平衡站起身來。
他對著付自安一抬下巴,然後用挑釁的語氣問道:“喂!你,哪來的?”
付自安嘴角微微翹起,挑著眉毛把那個傢夥打量了一遍。一看就是名將之後,練武的好材料,應該也沒少練。肯定從小就是武力上的佼佼者,所以身上有骨子橫勁。
隻不過,小孩而已……付自安當然不會理他。
“草!!”那刺頭也讀出了付自安眼中的輕蔑:“小子,你很狂啊!細皮嫩肉的,哼。你等著,等耶耶我鬆了綁……”
他話還沒說完,隻見帥帳之中飛出一道人影。
“砰!”的一聲悶響,那挑釁付自安的刺頭被一招飛毛腿踹出去好遠!
“孃的,讓你跪著沒聽見嗎?滾回來!!”使出飛毛腿的軍官厲聲喝道。
那刺頭在雪窩子裏翻滾著哼唧了兩下。倒是也趕緊掙紮著站起身來,小跑著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噗通跪下。
付自安心裏暗道糟糕啊!因為在飛毛腿的後麵,楊興也跟著出了大帳。
這種時候肯定不能笑,所以付自安憋的痛苦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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