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鍛坊,兩人在路旁笑著歇氣的時候,先前領路的金玄執事,便湊過來笑嗬嗬的打招呼。三人還一起觀望耿長老有沒有追上來。
耿不器確實沒有追,他是金玄說一不二的首座長老,更是古州當家的刺史大人。付自安在他的地盤上拿了東西牽著師妹就跑路,這當然是他允許的。要不然,就付自安這個真元都沒修出來的承學境修士,能跑三步都算他腳動的快。
實際上,耿不器的藝術品根本就不是重點,甚至給付自安的赫鋼長鋒槍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在下山路上,付自安與金玄執事談論的事。
比如,給古州供給猛火雷以便開礦這件事,付自安明確的拒絕了。
因為猛火雷工坊已經被納入陳常侍的管轄。不過付自安表示,自己會製作一種名為“開山公”的東西給古州以便開礦。
其實還是火藥,隻不過換個名字。陳常侍其實非常清楚火藥的核心是付自安,她也明白付自安一定會製造火藥自己使用。這其中的問題隻有一個,那就是“麵子”。
付自安隻要確保名義上,威震龍隱關的猛火雷,在國朝的掌握之中也就可以了。
在比如,付自安還給古州帶來了新品種土豆,並告知了種植方法。其實民間已經在操作了。但付自安拿來了更好的品種,古州便得認下這個人情了。
除了土豆,玉米也在合作名單裡。不過需要等到明年,小叔公的玉米培育也有進展,但還得看明年的試種。
除了這些,還有兩地的貿易往來。嶂州將會給古州提供更多的農作物,而古州則會輸出更多的鋼鐵和工匠到嶂州去。
其實都是兩邊早就在商談的事了,付自安此行也就是代表嶂州做個承諾。嶂州付氏一諾千金,付自安親自到古州把話說出來,那就算是跟古州人簽了合同。
而耿不器同樣是一言九鼎,甚至不用他親口說。隻要他還是金玄首座、古州刺史,付自安便能放心。
所以,等抵達山下地壇的時候,事情便都已經談妥了。
……
金玄執事留付自安在山上飲茶時,付自安說下次。在地壇,金玄執事再次挽留。付自安還是婉拒,表示嶂州有急事等自己回去。
付自安可不是找理由搪塞,嶂州還真的有件事等著他。
這件事在顧暮雲的眼睛裏微不足道,是可以交給別人的事。但在付自安心裏,這是一件自己必須得在場的事。
因為這件事是付自安發起的,在玄天之下應該也隻有付自安清楚知道這件事的意義。這件事就是——生產先進表彰大會。
高傑本想在年節的時候舉行這表彰會。但付自安認為這件事還是在年前辦,好讓受表彰的人帶著榮譽回家去。如此能把這份表彰所帶來的正反饋擴到最大。高傑覺得家主說的有理,馬不停蹄的調整了方案。
萬沒想到,付自安居然有別的事要忙。本想再改方案,卻被付自安攔住,朝令夕改成何體統。表彰會的日子就不變了,無非是付自安乘車回、還是以大陣回這麼個問題而已。
得益於謊稱天上有流星這樣的雞賊辦法,付自安順利的溜出了金玄山門,有了乘車回還的時間。一路上五叔也是駕車疾馳沒有絲毫的耽擱,付自安和靈遜雪便順利的趕上了表彰會。
表彰大會在嶂州城中心最寬闊的路口上舉行,嶂州的大事都在這裏舉行。搭檯子都已經搭成習慣了。
為了表彰會高傑可謂花了很多心思,先進的事蹟宣傳了好久。但說到底,嶂州城人,對山裡開荒的苦哈哈興趣不是很高。
這件事的最終勁爆點,還是付自安將親自到場,給這些先進頒發豐厚的獎勵。所以說,嶂州有很多事,沒有付自安根本就辦不成。
世子將會到場,引起了嶂州人的注意。而豐厚的獎勵和崇高榮譽,則讓州府群眾暗自咋舌。好大的手筆啊,這熱鬧得看看了。於是乎,表彰會這天早晨,州府百姓很給麵子的把獎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過還是出了一些岔子。
儘管高傑做了很多的準備和預案,事情最終還是脫離了他的掌控。出問題的環節,就是那些受表彰的人。
前麵的表演、演說都順利。把受表彰個人和集體代表請上台之後,高傑逐一介紹了他們的努力,這個環節也就是受獎者拘謹緊張了些。
然而到了付自安上台頒獎的時候,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其實,高傑事先便反覆告知過受獎者,他們應該做些什麼。但說到底,這些人當中一半是才逃難到嶂州的流民,另一半則是一輩子都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嶂州農夫。
毫無疑問,他們都具備吃苦耐勞的精神。在玄天國朝,這種精神基本也代表著木訥,並與謹小慎微掛著鉤。登上眾目睽睽的領獎台,已經讓他們雙腿發軟了。有的人甚至想到,斬首盜匪之前,似乎也有這麼個環節。
當付自安踏上領獎台時,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震的人腦袋發暈。這個時候,他們的眼中,那些特意裝點的喜慶紅布,似乎都有些像血色。而穿著隆重的嶂州世子,似乎是神仙下凡,如天上的輝光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於是乎,眾人就都犯了迷糊,把胖大官教的所有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有人感激涕零一直磕頭,有人激動的暈倒,有人呼吸性鹼中毒。有人抱著付自安的腳,要給他當牛做馬。有人跑到領獎台前對著觀眾自說自話。
甚至有個樸實的婦人一個勁的磕頭求饒,她半大的孩子也衝上台來,抱著母親哭泣。就像付自安要把她們母子怎麼樣似的。
而台下麵,笑啊,起鬨啊,嗬斥啊,鬧成了一片……
付自安、郭遠誌、高傑,乃至一幫衙役、老卒,齊上陣一通忙活,才極為勉強的維持住了場麵。讓這場有些荒誕的表彰大會,在亂鬨哄的氛圍中草草結束。
等散了場,把所有人的獎品和返鄉都安排好,高傑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付自安倒是不為意,笑嗬嗬的拉著眾人回莊子吃酒。高傑有些沮喪,隻吃了兩大碗飯。付自安又叫上大師兄,三人一起去泡溫泉。
高傑覺得自己工作做得不到位,致使主家丟了臉麵,十分歉疚。
郭遠誌安慰他:“是那些人實在太難教了,你跟他們說了那麼多遍,人人都說記住了。可事到臨頭,全忘了個乾淨……哎,不行以後就別搞了吧。”
“要搞,要一直搞下去的!”付自安笑嗬嗬的安慰道:“沒事,第一次嘛。我們是第一次,他們也是第一次,整個嶂州乃至國朝都是第一次。出了點岔子也正常,反正表彰、獎賞的目的達到了,就行了。”
“歸根結底,他們不明白種自己的地,有什麼值得獎賞的。而我們也不用過多解釋,隻要一直表彰勤勞者,告訴所有人勤勞光榮就行了。”
“高傑不用介懷,等他們回去,會跟其它人往好了說的。大家都隻會記得今天場麵盛大,但是有些個憨貨犯了傻。下次,他們就知道了,場麵大不能亂不能慌,否則會丟人。”
“高傑你信我。不出三年,民夫再來上台接受表彰,定能昂首挺胸表現的比你教的還好!”
聽著付自安這番話,高傑猛然意識到付自安此舉的目的。一開始高傑以為付自安是要以榮譽鼓勵民眾辛勤勞作。而今天高傑察覺到,家主似乎是要把某種東西打進他們的脊樑裡,好讓他們挺直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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