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岩關來的，無一例外的也都是嶂州人。所以話題也很快就轉到了嶂州上。
今年嶂州也還是大吉，好訊息不少。其實付自安都知道。他在怎麼修行，這些訊息也不至於不告訴他這個嶂州世子。
但從飛書、信件之上讀來的終歸還是覺得淺了。沒有弟兄們親自講的時候配合著表情、語氣，聽起來那麼生動。所以哪怕都知道，付自安還是愛聽。
嶂州今年依然風調雨順，豐收又是定局。如此，運到岩關準備接納流民的糧食就多了好多，如此流民也就穩定的多了。
這次流民也不像先前一樣的，壓在岩關許久。他們陸陸續續的來，陸陸續續的也就安置去了。很順利，不像以往總是免不了的鎮壓。
岩關將士那都是好漢，提著刀去殺妖族不含糊，但提著刀殺流民誰都犯嘀咕。但有的時候，不殺隻會死的更多。
無奈二字，總把人額頭刻成一豎一豎的。以前也以為這局麵，天王老子也沒辦法。但現在來看，這種有辦法的天王老子還是存在的，就坐在席間和大家吃酒不是？
這就是糧食多的好處了，甚至還有不少盈餘。本說要退回去的，但嶂州那邊直接大手一揮，讓拿去換肉、釀酒。反正今年過年節的時候，將士們應該舒坦的。
光是依靠粟米豐收，其實達不到這個效果。還是得加上玉米和土豆纔有現在的局麵！
尹子麓的親信陳姝，對這兩個東西的作用最是清楚了。嶂州特意調過來土豆和玉米給流民吃。
玉米糊和一些煮熟的土豆，就是那些流民一天的吃食。多少人都是當斷頭飯吃的。畢竟是流民，何曾想過能吃一頓飽的。何況那土豆，還甘香十足，這都配上菜了？
於是，陳姝去給他們宣講。告訴他們這就是傳聞中的嶂州新作物，是嶂州世子付自安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在嶂州山長也能種出來，以後他們被安置了，就可以種東西過活了。
都是些快絕命的人了，有個稻草誰都抓，何況這根稻草是真粗壯，能夠拴住他們命的。不論真假，這都足以讓他們忘卻先前的苦痛，開始期盼自己種植玉米、土豆的好日子。
陳姝覺得這就是這次流民十分穩定的一大要點，是看見活頭了。
……
但也有讓人咒罵的事，因為嶂州出現了流民返鄉的情況。關慶就撞見有人揹著土豆、玉米要返鄉的。
關慶覺得這些人還真是良心黑，得了好東西就要跑！他想讓那人把嶂州的玉米土豆留下再走。卻讓尹子麓給製止了，還說這是付自安的意思。
付自安點點頭說這確實是自己的意思。實際上若不是付自安定了寬鬆的戶籍政策，他們可走不到岩關。
高傑很厲害的，他知道土豆、玉米的產量之後，就預計到這種情況了。所以付自安當即就給這個事情定了調。願意放下自己墾出來的地，那就愛去哪去哪。
付自安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其實有些人當流民，是給家裏的人留條活路。現在他們在嶂州見識了玉米和土豆的好。想帶回去跟家人團聚，這怎麼會是奸惡呢？
他們來墾了嶂州的荒地，就算為嶂州的發展做出了貢獻。帶走一些土豆玉米無可厚非。隻要不是犯罪潛逃，都允他們歸去。
其實，土豆和玉米由付自安一點點的去推，不如允它們隨著流民的腳步去往各處。糧食增加，解放更多的勞動力，是付自安希望看到的事情。他從就沒有打算讓這些東西，成為嶂州獨有的。
而且歸鄉的其實是極少數。有的時候，人知道自己隨時可以走，反而就不走了。
嶂州的好，嶂州人自己知道，他們願意留下的。嶂州人要是餓的滿地爬，等他們嗚嗚泱泱的到了岩關，難道讓岩關將士們提著刀上去清理乾淨嗎？
幾個流民歸鄉這才哪到哪？讓付自安欣喜的是，高傑統計過來的生育資料。嶂州人日子過的鬆快，孩子便接二連三的降生。
這才叫土生土長。
……
土豆、玉米現在嶂州很多見了。
付自安還是低估了自己在嶂州的威望，他以為對於新作物大家會持懷疑態度。但其實，大家對於世子從未有任何懷疑。換個人來，這新作物的推廣要花十年，但說是世子從天邊帶回來的好東西，嶂州人就開始搶著種！
甚至地方上要專門出台規定，限製種植區域。讓大家不要光種玉米、土豆，粟米也不能少。但有的是那個不聽的，也管不過來了，且先讓他們熱鬧一兩年唄。
這也就實現了一個良好的迴圈，要求各地進獻的大個土豆交上來。到了靈遜雪這裏，又進一步培育，效果喜人。
具體多喜人，靈師妹給賣了個關子，說等付自安回去自己看。付自安縱然是心癢毛抓的想知道，也不開口向其他人打聽。就要把最喜悅的表情，留到靈師妹眼前去。
靈師妹之功，還不止糧食。
此次遠征當中的重要一環，付自安早就再三叮囑的重中之重，棉花種植也成功了。
試種去年就進行了，第一批棉衣已經給岩關軍士試穿。去年冬季在寒風裏站崗、巡邏的軍士都有棉衣禦寒。岩關的夜晚還是很冷的，棉衣對比毛皮有輕便好打理的優點。
其實，棉花這個東西在岩關頂多能試試禦寒效果，其它優點體現不明顯。不過，席間都是軍官，他們就能理解這東西的好處了。
毛皮其實非常沉重，極大的影響後勤效率。把毛皮換成棉衣，那後勤就輕鬆的多了，可以運更多的糧秣。這種優勢，在補給線越長時就越明顯。遠征遠征，光聽這詞就知道這補給線短不了，所以這棉衣的作用就不會小。
還有個很重要優點，棉花種植的成本遠低於羊皮、羊毛、絲絮。同樣的禦寒效果的衣物，以棉花為填充物的，便宜的太多了！
今年嶂州棉花種植麵積很大，已經準備好了流民，一成熟就開始採摘。製衣工藝都已經安排在練了。等到遠征開始，就能投入到戰場上。
覆蓋全體遠征軍是不可能的，關鍵的地方會用上。等龍魂軍見識了它的優點，再把種植鋪開。
不過有個問題，付自安心裏很清楚。棉花種個三五年可以，之後，棉鈴蟲一冒頭產量就會驟減。到時候就得看能不能培育出，抗蟲害的品種了。
……
嶂州一切都好，唯有一點不好。付自安難以抽身回去，唯有想念。
這天晚上才和大家喝了個盡興。第二天早課時，付自安剛執行自在法把酒氣化掉，便聽見有人來稟報，說是吏部的官員來送文書了。
毫不意外的，又是來催付自安上朝的。
倒是這次付自安沒拖延了，當即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妥當，下次朝會會準時參加。遠征將近了，付自安對朝堂上的事也開始感興趣起來。
一轉眼付自安已經是很多人的主心骨了，雖然依然站在那個最隱蔽的位置，但有人站著始終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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