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這個地方,真正的讓付自安生出了太多的無奈。一段時間不來吧,怕自己錯過什麼,甚至還會想。但站進去,隻要三秒鐘,厭惡的差點能噦出來。關鍵還得強忍噁心待著。
聽著他們為了一件事情爭論不休,付自安就在回想嶂州為什麼不這樣。
結果得出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答案,因為嶂州是自己的一言堂。但凡有任何分歧,付自安可以一言而決!
之所以有這樣的局麵,還真是挺複雜的。因為岩君累積的威望,因為付自安的卓越表現。更是因為嶂州的結構簡單……
看看這玄天宗啊,支脈分了一堆。支脈又再分,比如大愆寺就分真念派、心經派,炁宗甚至又分九脈。
道祖還在的時候,當然是一切還好。可後來的掌門聖君沒道祖這種級別的統治力,不產生爭執那就怪了……
閉著眼睛的時候,付自安甚至在想如何能打破這種效率低下的局麵。可惜想到的便全是些說出來會被判大逆不道之罪的東西。
幽獄可不是好玩的,死都死不利索。付自安怕的很,趕緊搖搖頭不去想。但說不想吧,又立刻開始擔心,自己離世之後,嶂州會不會也這樣?
魔幻的是,朝堂上討論時間最長的問題,實際上爭議最小。這個問題便是真龍君是否應該繼續守在龍隱山走廊。
爭議小是因為朝堂上,認為真龍君應該讓出龍隱走廊做好龍舟防務的聲音,已經有了一邊倒的趨勢。
討論時間最長則是因為,親自上朝的聖君始終沒有對此事發表看法。眾人是在試圖說服他下令,讓真龍君撤防。
而聖君不表態的原因也簡單,因為在軍事上,他歷來更相信真龍君的判斷。
這就是聖君的厲害之處了。顯然聖君是不喜歡俗世的,小事他是能不管則不管。但大事上他思維是非常清楚的,不會胡來。
任由其它人怎麼說,他都點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還請聖君早做定奪啊。”
“嗯……”聖君沉吟著點點頭,便沒有任何話語。
朝堂上頓時變成憋氣大賽,眾人可以為此沉默好久。也不知道他們肚子裏把聖君罵成什麼樣了。
付自安在下麵聽著,心底是大大的佩服。聖君這才叫養生啊,多話都不說一句的。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到這種境界?
……
……
夏末初秋,付自安從陳常侍那裏得到了明示,說遠征開始了還是要讓付自安去天上宮看軍報。
和上次不同,上次是付自安篩選軍報給聖君看,陳常侍抽身而去。而這次是協助陳常侍做這個工作。付自安和陳常侍一起看軍報,撿重要的告訴陳常侍,由她稟報。
相當於給陳常侍當個顧問。
一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付自安心裏還是咯噔一下。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上戰場的機會了。
再怎麼也是不動罡衣覆蓋全身了。在家中練武,幾個弟兄聯起手來,愣是拿付自安一點轍沒有。父親有真君位銜,付自安當然也想追趕。如今他又有戰力,那顆心當然難以平靜。
但也無奈,似乎沒人認為自己會到戰場上去。實際上,隻有龍魂軍的將士才會承道境的修為,就去戰場拚殺。其他修士,再怎麼也是通玄上境術法小成,甚至凝元境才會以強援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以付自安的修為和地位,確實沒有人會安排他去戰場的。
付自安早有心理準備,也預設了這個結果,便高高興興的應下了顧問差事。畢竟能第一時間看到軍報,與在家裏等著訊息流出,當然是前者更好些啊。
……
付自安倒是藉機提了個小要求。就是想要自己佈置一下那軍機處值房,帶點東西進天上宮。這值房其實空置多年,以前都是陳常侍聽取報給聖君的軍務,沒必要專門安排軍官住所。
還是上次付自安來天上城拾遺,這才重新修整陳設。而這次付自安打算自己搗鼓下這個地方,好讓自己住的舒服點。
陳常侍問要帶什麼?
付自安笑嘻嘻的小聲道:“吃吃喝喝之類。”
陳常侍白了付自安一眼:“罷了,允你一回。”
於是乎付自安便名正言順的,用天上宮馬車往值房裏運東西。他還跟陳常侍解釋,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這還是陳常侍第一次聽這句話,她仔細一想發現付自安總結的很對。
秋天才開始,東海的風還隻是剛剛轉變方向,等風向徹底變成東北方向,還需等到秋末。然而,對於遠征的準備,其實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
所有的戰船都卡著最後期限,抵達了東海附近的港灣。
雖然是卡著點的完成了任務,但其實有一批常人工匠誤了期限。他們所耽誤的工期,是恪物院的工匠投入更大代價追回來的。所以,這些常人工匠將會遭到嚴重的懲罰。
而付自安這段時間總是在天上宮逗留,也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他求著陳常侍把這些人的流放地,從衛州改成了嶂州。
陳常侍不解:“隻是些會誤期的工匠,你要他們做什麼?”
“衛州苦寒、貧匱。把他們發配去那裏,是單純的懲罰。工匠苦學多年纔有了手藝,隻是懲罰多浪費?而在我那裏,他們還能發揮作用,能把他們誤期而造成的損失補回來。這纔是贖罪啊。”
陳常侍思考良久嘆道:“你這拾遺官,這才叫拾遺啊!”
付自安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引起了陳常侍對於工匠處罰的思考。沒多久,悄無聲息的,所有修士大人都不在意的工匠處罰政策忽然就變了。陳常侍和高相國大手一揮,把類似問題工匠的發配地統統歸到了嶂州。
付自安心想,這就是自己留在天上宮的意義吧。
……
東海上的季風改變是有個過程的。首先是海風減弱,甚至平靜。到了秋季中旬,東海上的氣候會變得尤其惡劣。風向雜亂無章,伴著暴風雨,整個東海都在翻湧。
然後到秋季下旬這場風浪的爭鬥才會結束,海上的風向轉為東北方。
國朝沒有氣象局,但是有恪物院和青玄山風脈。風脈弟子確實喜歡談戀愛,但也不僅僅會談戀愛。兩者配合之下,山長推算出了風向改變的精確日期。
玄天國朝任何大事都免不了進行祭祀與占卜。這一天,首席天師昊靝和恪物院山長劉漢星都親自來到東海畔。
昊靝負責主持祭祀,而山長則進行卜算。
山長的這一卦,是不可能卜算出平卦這種東西的。因為戰事將要發生,卦就不可能平,如果平那就是卜算出了問題!這一卦的起伏必然會極大,不是大凶就是大吉!
莊重的儀式之後,山長完成了卜算,並昂聲報出了卦象——大凶!
這一天,無論凶吉國朝的戰艦都會出征!如果卦象是吉,那就是國朝的吉兆。如果卦象是凶,那就是荻鞨的凶兆。
因此荻鞨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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