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邊的晚風有點涼】
------------------------------------------
晚上,沈曼說要帶我們去江邊吃飯。
“江海最有名的就是江景餐廳。”她開著車,“晚上在江邊吃飯,吹著江風,特彆舒服。”
“你還記得那家店?”萱姨問。
“當然記得。”沈曼笑了,“咱們大學時候不是經常去嗎?”
“那是你經常去。”萱姨糾正道,“我可去不起。”
“所以每次都是我請客啊。”沈曼得意地說,“你忘了?”
“冇忘。”萱姨笑了,“你那時候打工賺的錢,一半都花在請我吃飯上了。”
“那不是應該的嗎?”沈曼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請你請誰?”
聽著她們的對話,我突然有點羨慕。
她們的友情,經曆了這麼多年,依然這麼純粹。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江邊的一家餐廳門口。
餐廳裝修得很有格調,落地窗外就是滾滾江水。
“就是這裡了。”沈曼下了車,“走吧。”
我們走進餐廳,服務員很熱情地迎上來。
“三位嗎?”
“對,要靠窗的位置。”沈曼說。
“好的,這邊請。”
服務員帶我們到了一個靠窗的卡座,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江麵。
“怎麼樣,不錯吧?”沈曼得意地說。
“確實不錯。”萱姨點點頭,“就是有點貴。”
“貴什麼貴。”沈曼翻了個白眼,“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萱姨笑著接過選單。
我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的江景。
夕陽西下,江麵被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很美。
“樂樂,想吃什麼?”萱姨把選單遞給我。
“隨便。”
“隨便可不行。”萱姨說,“你得好好吃飯,馬上要軍訓了,得補充體力。”
“那就……這個吧。”我隨便點了幾個菜。
萱姨看了看,又加了幾個。
“這些夠了嗎?”
“夠了夠了。”沈曼說,“你這是要撐死我們嗎?”
“多點點,吃不完打包。”萱姨理所當然地說。
服務員記下選單,轉身離開。
餐廳裡放著輕柔的音樂,氣氛很好。
“懷萱。”沈曼突然開口。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樂樂上大學了,你一個人在家會很孤單?”
萱姨愣了一下。
“還好吧。”她輕聲說,“習慣就好了。”
“習慣?”沈曼皺起眉,“你這十八年都是圍著樂樂轉的,突然他不在了,你能習慣?”
萱姨沉默了。
我坐在旁邊,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是啊,我上大學了,萱姨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很孤單?
“所以我說,你得給自己找點事做。”沈曼說,“比如……找個男朋友?”
“沈曼!”萱姨瞪了她一眼。
“我說真的。”沈曼認真地說,“你今年才三十六,還年輕,不能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
“我覺得挺好的。”萱姨說,“有花店,有樂樂,我很滿足。”
“可是樂樂以後會有自己的生活。”沈曼說,“他會有女朋友,會結婚,會有自己的家庭。到那時候,你怎麼辦?”
萱姨的臉色有點白。
“到那時候再說吧。”她低聲說。
我聽不下去了。
“沈姨,你彆說了。”
“我說錯了嗎?”沈曼看著我,“樂樂,你總不能一輩子陪著你姨吧?”
“為什麼不能?”我反問。
沈曼愣住了。
“你……”
“我可以一輩子陪著她。”我看著萱姨,“隻要她願意。”
萱姨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傻孩子……”
“我不傻。”我說,“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沈曼看看我,又看看萱姨,突然笑了。
“行吧,當我冇說。”她舉起酒杯,“來,喝酒。”
萱姨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我也端起果汁,加入她們。
“敬友誼。”沈曼說。
“敬友誼。”萱姨重複。
“敬……家人。”我說。
萱姨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菜很快上來了,味道確實不錯。
我們邊吃邊聊,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對了,樂樂。”沈曼突然問,“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我差點被嗆到。
“冇有。”
“真的冇有?”沈曼不信,“你這麼帥,學校裡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歡你吧?”
“不知道。”我老實說,“我冇注意過。”
“那你喜歡什麼型別的?”沈曼追問,“溫柔的?活潑的?還是禦姐型的?”
我看了萱姨一眼。
“像萱姨這樣的。”
沈曼愣住了。
萱姨也愣住了。
“你……”萱姨的臉瞬間紅了,“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實話。”我認真地說,“我喜歡像萱姨這樣的女生。”
“可是……”沈曼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我問。
“可是你姨比你大十八歲。”沈曼說,“你以後找女朋友,不可能找這麼大的吧?”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沈曼一時語塞。
“年齡不是問題。”我說,“重要的是人。”
萱姨看著我,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輕聲打趣道:“行了,彆說了,吃飯,臭小子。”
……
那頓飯吃得我想吐。
不是菜不好吃,是心裡堵得慌。我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手心全是汗,滑膩膩的,抓著筷子都費勁。我以為她會慌,會亂,哪怕是罵我兩句“不知羞恥”也好。
可她冇有。
她隻是笑,那種長輩看晚輩胡鬨的笑,輕飄飄一句“臭小子”就把我所有的勇氣都給扇滅了。沈曼還在旁邊起鬨,說我戀母情結,笑得花枝亂顫。
我感覺自己像個脫光了衣服的小醜,站在舞台中央,觀眾卻以為我在表演滑稽戲。
回公寓的路上,我一句話冇說。
沈曼開車,還在哼那首不知名的老歌。萱姨坐在副駕駛,偶爾跟她搭兩句腔,語氣平穩,一點波瀾都冇有。隻有我,縮在後座的陰影裡,看著窗外飛馳而過路燈,光影一條條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到了公寓,沈曼把高跟鞋一甩,嚷嚷著累死了要去泡澡。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萱姨。
“去洗澡吧,一身的汗。”萱姨彎腰換鞋,領口垂下來,那片白膩在燈光下晃眼。
我冇動。
我就站在玄關,盯著她的背影。
萱姨換好拖鞋,直起腰,回頭看我。眼神清澈,帶著點疑惑。“怎麼了?傻站著乾嘛?”
“不想洗。”我硬邦邦地扔出一句。
“不洗就不洗唄,發什麼脾氣。”萱姨冇當回事,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切點水果,沈曼買的西瓜還挺甜。”
她這副若無其事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我。
憑什麼?
憑什麼我心裡翻江倒海,你卻能像個冇事人一樣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