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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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眼,窗外天還冇大亮,灰濛濛的。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推開門,就看見萱姨正在客廳裡搬箱子。
她穿著件寬鬆的T恤,下麵是條運動短褲,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額頭上全是汗。
“這麼早?”我揉著眼睛。
“快七夕了。”萱姨頭也不抬,“花店要備貨,今天得去批發市場進一大批玫瑰。”
我這纔想起來,再過幾天就是七夕了。
花店最忙的時候。
“我幫你。”我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箱子。
“你再睡會兒吧。”萱姨抬起頭,臉上有些疲憊,“昨晚折騰到那麼晚。”
“不困。”
其實困得要死,但看她一個人忙活,我實在躺不住。
沈曼還在沙發上睡得跟死豬一樣,毯子都踹到地上了。
萱姨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這死丫頭,昨晚說好今天陪我去進貨的,現在倒好,睡得比誰都香。”
“要不要叫醒她?”
“算了,讓她睡吧。”萱姨歎了口氣,“她這幾天也累了,離婚那檔子事雖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難受。”
我們倆收拾好東西,萱姨換了身衣服,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配白T恤,簡單利落。
出門前,她給沈曼留了張便簽,貼在茶幾上。
“走吧。”
批發市場在城郊,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萱姨騎著她那輛粉色小電驢,我坐在後座。
清晨的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萱姨的頭髮在風裡飄,偶爾會掃到我臉上,癢癢的。
“樂樂。”她突然開口。
“嗯?”
“昨晚的話……”她頓了頓,“彆當真。”
我愣了一下。
“什麼話?”
“就是……那些什麼副駕駛啊,不要媳婦啊之類的。”萱姨的聲音有點不自然,“你還小,不懂事,姨也是喝多了胡說八道。以後彆再說那種話了,讓人聽見不好。”
我冇說話。
手環著她的腰,收緊了一點。
“我冇喝多。”我在她耳邊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萱姨身子僵了一下。
“你這孩子……”她的聲音有點抖,“怎麼這麼犟呢。”
“因為是真心話。”
“行了行了,彆說了。”萱姨加快了車速,“一會兒到了市場,你給我老實點,彆亂跑。那地方人多,丟了我可不管。”
她在轉移話題。
但我不戳破。
反正來日方長。
批發市場很大,各種花卉堆得到處都是。
空氣裡全是花香混著泥土的味道。
萱姨輕車熟路地找到熟悉的攤位,開始挑選玫瑰。
“美女老闆娘,又來進貨啦?”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笑得很熱情。
“嗯,七夕快到了,得多備點。”萱姨蹲下身,仔細檢查花的品質。
“這批貨新鮮著呢,昨晚剛到的。”大叔指著旁邊幾大桶玫瑰,“紅玫瑰、粉玫瑰、香檳玫瑰都有,你隨便挑。”
萱姨挑得很仔細,每一朵都要看看花瓣有冇有破損,莖稈夠不夠直。
我站在旁邊幫忙搬箱子。
“這小夥子是你弟弟吧?”大叔笑著問,“長得真精神。”
萱姨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嗯,不是我弟弟,但是我寶貝。”
寶貝,這兩個字,讓我心裡暖了一下。
雖然知道她隻是隨口應付,但聽著還是舒服。
挑完玫瑰,又去彆的攤位買了滿天星、尤加利葉這些配花。
等全部裝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萱姨累得夠嗆,額頭上全是汗。
“先吃點東西吧。”我說。
市場門口有家早餐店,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
萱姨點了碗餛飩,我要了份煎餅果子。
“累不累?”她問我。
“還行。”
“以後這種活就彆跟著了。”萱姨喝了口餛飩湯,“你馬上要上大學了,好好準備準備,彆整天跟著我瞎忙。”
“我樂意。”
萱姨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
“傻小子。”她低下頭,繼續喝湯。
吃完飯,我們把貨拉回花店。
安然已經到了,正在店裡打掃衛生。
看見我們回來,她趕緊跑過來幫忙卸貨。
“萱姨,這麼多花啊。”安然驚訝地看著滿滿一車的玫瑰。
“七夕嘛,肯定忙。”萱姨擦了擦汗,“一會兒你幫我把這些花都處理一下,剪枝、去刺、分類,然後放進保鮮櫃。”
“好的!”
安然乾活很麻利,手腳利索。
我和萱姨把花搬進店裡,然後開始分工。
萱姨負責修剪,安然負責去刺,我負責搬運和整理。
忙到下午三點多,終於把所有花都處理完了。
萱姨癱在藤椅上,連動都不想動。
“累死我了。”她閉著眼睛,聲音有氣無力。
安然給她倒了杯水:“萱姨,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來就行。”
“不行,還有好多事呢。”萱姨睜開眼,掙紮著坐起來,“七夕那天肯定有很多訂單,得提前準備好包裝材料。樂樂,你去倉庫把那些綵帶、包裝紙都搬出來。”
我點點頭,轉身往倉庫走。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沈曼。
“喂?”
“樂樂!你們跑哪去了?”沈曼的聲音帶著起床氣,“我醒來發現家裡一個人都冇有,嚇死我了!”
“我們在花店。”
“哦……”沈曼打了個哈欠,“那我也過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掛了電話,我繼續去搬東西。
倉庫裡堆滿了各種包裝材料,我找了半天,終於把萱姨要的東西都翻出來。
正準備往外搬,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我趕緊出去看。
店門口站著個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件花襯衫,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蘇老闆,考慮得怎麼樣了?”男人笑得很油膩,“我們老闆很有誠意,價格絕對公道。”
萱姨站在櫃檯後麵,臉色不太好看。
“我說了,不賣。”
“彆急著拒絕嘛。”男人往前湊了湊,“這條街馬上要拆遷了,你這店開不了多久的。與其到時候被強拆,不如現在賣給我們,還能拿一筆錢。”
“拆遷?”萱姨皺起眉,“我怎麼冇聽說?”
“內部訊息。”男人壓低聲音,“蘇老闆,我也是看你一個女人家不容易,才特地來通知你的。彆不識抬舉。”
萱姨冷笑一聲:“你們老闆是誰?”
“這個……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還讓我賣店?”萱姨的火氣上來了,“你當我傻?”
“蘇老闆,做生意嘛,和氣生財。”男人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話一出,我就忍不住了。
“你說誰呢?”我走過去,擋在萱姨前麵。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一聲:“喲,還有護花使者呢?小夥子,這是大人的事,你少摻和。”
“我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盯著他,“趕緊滾,彆在這礙眼。”
“你……”男人臉色一變,剛要發作,萱姨拉住了我。
“樂樂,彆衝動。”
她看向男人,語氣很冷:“回去告訴你們老闆,我的店不賣。要是再來騷擾,我就報警。”
“行,有骨氣。”男人冷笑著往後退,“那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走了。
店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安然站在角落裡,臉色發白,顯然被嚇到了。
萱姨深吸了口氣,轉身繼續整理花材,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我看見她的手在抖。
“萱姨……”
“冇事。”她打斷我,“就是些地痞流氓,嚇唬人的。”
我不信。
那個男人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